第五七九章 恐虐之谋上（第1页）

一切都在遵照计划进行，寇瑞娜如此想到。

当艾斯林人还在竭力进攻，看上去距离打崩短人的防线只剩下最后一斧头的时候，三个不大的洞口几乎同时出现在艾斯林大军后方不远处。第一批冲出来的是少数矮人矿工，以及全身都包裹在星铁护甲中的碎铁勇士。他们就地组成了环形盾墙，身后是源源不断往外冒矮人的洞口。

此时正是矮人军队最脆弱的时刻，然而艾斯林人没能抓住唯一一个将矮人反推回去的机会。荣誉就在眼前，已然集体陷入狂暴的艾斯林人便是混沌之狂怒的具象化。战意如熊熊烈火般烧灼着他们的神智，每一个人都想要为恐虐献上更多的鲜血与颅骨，从而赢得毁灭大能那变幻无常的宠爱，几乎没人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一道钢铁方阵正飞快成型。

碎铁勇士的盾墙后方，来自各个氏族的长须战士钻出洞口，他们在奔向属于自己的位置的同时横向展开，形成了一道单薄却坚固的防线；紧随其后的是重矢弩手，他们吭哧、吭哧地穿过各个长须战士兵团间的空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排出便于齐射的松散队形。

当安霁月、白矮人还有提尔·凡赛堤森，在刀剑备身以及重锤勇士们的簇拥下钻出洞口时，鹰峰堡的军队已经完成了战斗部署。一名捧着巨大号角的矮人族长望向安霁月，少女轻轻地点了点头。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矮人军团开始前进。

四千个矮人犹如一体，哪怕是在移动时，各个兵团的间距也几乎没有发生变化。他们没走多远，便将落在最后面的敌人纳入了劲弩的射程。

虽然诺斯矮人科技落后，但他们的符文学却相当发达。在老兵们的指挥下，重矢弩手举起手中铭刻了符文的劲弩，率先为敌人带去来自矮人的问候。本就工艺精良的弩矢，在符文的加持下变得不可思议的锋利。虽然仍有相当一部分弩箭在艾斯林人的受祝黄铜铠甲上弹开，但更多的弩箭成功击穿了铠甲，箭镞深深地咬入血肉之中。

被矮人劲弩射杀的敌人其实不算多，但用于扰乱艾斯林人的部署已经绰绰有余。由于战场地形的限制，许多艾斯林部落压根就挤不到前头去，于是在一阵短暂的混乱过后，这些捞不到战斗，理智又因恐虐最近这段时间的慷慨赐福而所剩无多的家伙，干脆在酋长的咆哮中掉头向后进攻，反正砍短人是砍，砍更短的短短人也是砍！梅我我有咏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精准的弩箭一轮接着一轮，许多部落勇士都倒在冲锋的途中。矮人弩手冷静地上弦、装弹、瞄准、射击，直到阵地后方响起代表变阵的号角声，他们这才收起武器，迅速退到近战步兵们身后。

此时诺斯矮人的阵型是这样的：出洞的时候第一批钻出来的碎铁勇士，待在主阵后方等候命令。按照安霁月制订的作战计划，矮人勇士、矿工和长须战士以氏族为单位混编，构成了主阵的左翼和中军，至于主阵的右翼则是那五百来个狂暴者。

不仅是狂暴者，提尔在出洞之后就与安霁月和白矮人分开，率领他的重锤勇士卫队前往右翼。之前退下来的重矢弩手则在主阵后方重新展开，抬高弩身开始抛射——弓弩受限于箭矢的昂贵价格，实战中除非必要否则很少进行抛射，而眼下恰好就是“必要”时刻。

在箭雨的掩护下，矮人冲锋时的战吼短暂地盖过了艾斯林人的喧嚣。两军即将相撞的那一瞬间，安霁月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她的法术。

“定！！”

节度使一声轻喝，数百个已经举起武器、下一刻就会劈下的艾斯林人，动作定格在了原地。恐虐的赐福赋予了他们相当不俗的法术抗性，可惜在外神之首面前，这点抗性远远不够。

因为没有想到最前排的人会突然被定住，后排的艾斯林人刹不住车，一下子全都撞在一起，现场一阵人仰马翻。没有给敌人重整态势的时间，矮人的斧子和锤头纷纷往北佬身上招呼。许多倒地的混沌勇士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就这么被一锤子或者一斧头直接送走。见状，安霁月皱起了眉头：这个法术是她临时起意施展的，而恐虐依旧没有出手。

击溃了数个艾斯林部落自发组织的反冲锋后，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矮人的斧头砍在艾斯林人的后背上。在战线的另一头，尽管并未丧失斗志，奈何过高的伤亡导致震旦人再也无法维持阵型的大体完整，第一道防线被突破了。数千名震旦步兵被分割成三个大小不一的部分，在混沌勇士、掠夺者、突变怪兽的猛攻下苦苦支撑。

“副帅！！”几名地位最高的震旦将校焦急地看向冯曦照。

“时机未至，怎可轻动？”九尾灵狐面如寒霜，毫不动摇地与部下们对视着。一名守捉使急得直跺脚，正要开口，就看到三枚红色流星从战场的另一头尖啸着升上天空，最后轰然炸开。当守捉使回过头时，刚才还站在地上的冯曦照，已经稳稳地骑在了麒麟背上。

“将士们！”冯曦照握住缰绳，法术将她的声音传导向四面八方：“跟我上！”

已经冲入震旦人的第二道防线，正大开杀戒的神选者终于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许多忙着屠戮震旦步兵、为血神收割颅骨的神选者突然发现天黑了。他们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丈蛮兵那严肃的胖脸。下一刻，各式钝器当头砸下。

震旦军阵两侧，石狻猊和踏阵营沿着特意留出的通道冲出，以吨为单位的沉重躯体奔行在冻得极为坚实的冻土上，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一头撞进艾斯林人的队列，用压倒性的重量将混沌勇士加工成烂瘪的罐头肉，又或者将一整队掠夺者碾杀殆尽。

另一边，全军压上的矮人缓慢且不可阻挡地推进着。进展最快的是右翼，剃掉所有毛发的狂暴者们只求一死，他们在飞速减员的同时也为敌人带去了高效的死亡；重锤勇士簇拥着提尔冲向敌人，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国王亲自挑选的勇士，手中镶嵌着符文的星铁战锤每一次挥舞，都能击碎最坚固的铠甲，粉碎最坚韧的肉体。

岌岌可危的战局被逆转了，但秩序阵营距离赢得胜利还有最后一道难关需要克服：就算遭到了前后夹击，而且进攻势头被完全遏制，艾斯林人照样狂呼酣战，不见半分颓丧。他们从恐虐那里获得了如此之多的赐福，灵魂早已被血神的怒火所填满。毫无疑问，自艾斯林族群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开始，卡纳斯从未像是今天这般注视着他们，注视着他们是如何以血神的名义在战斗。

艾斯林人战败了，但他们还没死光。既然如此，那么屠杀与流血就将继续。

“主人。”寇瑞娜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转过头，注视着那名从她降临在凡世起，就一直鞍前马后地为自己服务的混沌骑士冠军。

身披黄铜甲胄的混沌骑士冠军拄着符文剑单膝跪地，身后是一群同样向着寇瑞娜跪倒的混沌骑士。他们低垂着骄傲的头颅，谦卑的姿态好似一群谄媚的弄臣……

但他们并不是任何存在的弄臣。事实上，混沌骑士这个群体向来以傲慢著称。他们自视甚高，仅仅只会向最强大的混沌领主又或者恶魔王子表达有限的敬意，并且即便是在向这两者行礼时，混沌骑士也绝对不会放低自己的战旗。然而在寇瑞娜面前，这群混沌骑士的附魔战旗正被平放在地上，边角已经浸透了脏污的泥水。

“您必将得偿所愿。”混沌骑士冠军说道。

“去吧，我的勇士，”寇瑞娜张开嘴，少女的唇齿间吐出的却是浑厚的男性嗓音，“去杀，直到流尽你们的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