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八章 填平深坑下（第1页）

半梦半醒间，外神之首睁开了眼睛。

外神之首的灵魂，仍然被束缚在其凡人躯壳当中，意识却脱离了作为载体的灵魂，深入到被仪式汇聚而来的魔法之风当中。仪式正在进行，即便没有施法者的思维作为主导，祂的人类躯壳仍能自动完成接下来的步骤……外神之首不想探究这其中的原理究竟为何，事实上祂此时完全放空了思绪，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梅我梅我林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外神之首同时感觉到了两具躯体的存在，一具是祂平时所使用的凡人之躯，其名为“安霁月”；另一具则是外神之躯，其名为“伊莎玛拉”。祂是安霁月，祂也是伊莎玛拉。一个灵魂，两具身体，而两具身体又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权柄。“安霁月”的权柄尚不明确，虽然祂对此隐隐有所猜测；相比之下，“伊莎玛拉”的权柄就很清楚了。

虽是同一个灵魂，两者在性格上却有着微妙的差异。此时此刻，外神之首既不是“安霁月”，也不是“伊莎玛拉”，而是如同一枚立起的硬币般恰好卡在了中间。只要祂愿意，祂立刻就能脱离这种状态，不过祂并没有这么做。

睁开眼睛后，祂首先看向凡间：“安霁月”的军队正在另一位外神，一位在登神之路上走得远不如祂这般远的外神的指挥下，与那些生而堕落的肮脏啮齿类生物作战。他们的勇气和战技配得上他们外神造物的身份，尽管他们并不了解自身的真正本质。战斗进行到现在，鼠人军队已然倾尽全力，却连第一道却月阵都拿不下，而后头还有两道防线。

祂的目光稍稍放远，顺着从地狱深坑延伸出来的地道望向南方。数支打着各色旗号的鼠人军队正在地下隧道中行进，它们距离地狱深坑已经非常近了，完全赶得上这场战斗。但这是不被允许的，因为腐坏氏族的毁灭乃是祂亲自做出的决定。

无需咒语、神器或者复杂的仪式，仅仅只是外神之首的一个念头，正全速赶来的鼠人援军便被锁死了命运——它们将会享受到某巨大蓝莓的同款待遇，除非战场上已经分出胜负，否则它们永远也无法抵达地狱深坑。

随后，祂的目光从少数见机不妙准备开溜的斯卡文身上略过。这或许是这些鼠人此生最为荣耀的时刻，因为它们正被一位外神注视着。仅仅只是一瞥，祂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它们不配获得祂更多的关注，没有了地狱深坑，它们什么也不是。

看完了凡间，接着祂又看向混沌领域。魔法之风的波涛中回荡着鼠人神祇的愤怒咒骂，大角鼠已然预见到了腐坏氏族的命运，以及腐坏氏族的灭亡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腐坏氏族毫无征兆地突然完蛋，会导致十三议会瞬间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为了争权夺利，以鼠人这个种族的一贯作风，地下帝国的第三次内战已经无法避免，除非大角鼠再降临一次。

问题是这是不可能的，盯着大角鼠的并不只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们，有太多的神祇想要找祂算账了。矮人诸神因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姑且可以先放在一边，不过蛇神索提戈就是另一回事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蛇神的力量突然变强了很多，连带着祂的冷血种信徒们也格外活跃。露丝契亚的鼠人军队在数场战役中接连遭受重创，逼得疫病氏族之主纳格里奇只能从南地抽调部队，乘坐次元地铁前去支援。

只要大角鼠敢露头，蛇神就敢扑上来狠狠咬一口……要光是被索提戈堵门也就算了，大角鼠还不至于怕了对方，奈何蛇神后面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在等着祂。

“伊莎玛拉！”大角鼠在混沌领域中无能狂怒着：“我从没招惹过你！”

外神之首并未回答，毕竟祂既不是“安霁月”也不是“伊莎玛拉”。祂的视线越过大耗子，向混沌领域的某处望去。通体燃烧着黑焰的公牛在祂看过来以前，就先一步逃走了。祂顿感无趣。正当祂准备退出这种状态时，一抹金色划过混沌领域，来到祂的面前。

“伊莎玛拉，我们得谈谈，就你和我，”浑身缠绕金色火焰的凤凰，对着外神之首说道，“我的妻子莉莉丝（注1）饱受滞腐天的瘟疫的折磨。祂快死了，只有你能救祂。若祂死于神瘟，祂的灵魂就会被滞腐天夺走，永世承受其折磨。”

“我不是伊莎玛拉，”祂说道，“你找错人了。”

“那就让伊莎玛拉出来，”阿苏焉回道，“让祂来做决定。”

外神之首眨了眨眼。祂闭上了眼睛。当外神之首的双眼再次睁开时，安霁月说道：“首先祂活该，其次祂活该，最后祂活该。谈谈？这有什么好谈的。”

“说出你的价码吧，”对于安霁月那压根懒得掩饰的鄙夷，阿苏焉无动于衷，“这样我就能知道，想要拯救我的妻子究竟得怎么做。”

“你应当感到庆幸，阿苏焉，之前已经有人和我做过类似的交易了（见第413章）。这有效地降低了你需要为此付出的代价，”能省点功夫也好，安霁月如此想道，“莉莉丝必须解除对圣杯骑士们的灵魂的控制，无论是已经逝去的还是仍存活于世的。然后祂必须永远地滚出巴托尼亚，滚出人类世界。只要做到这两条，我就救祂。”

“我可以代替我的妻子答应你的条件，伊莎玛拉。”

“我需要一个保证。我姑且可以信任你，但我绝对不会信任你那闹心的婆娘。”

金色的凤凰看上去思考了一下。随后，凤凰神化作一个面容威严的男性精灵。祂从腰间抽出剑，自下而上将自己的左手齐肩斩下。

这番场景看得安霁月眉头一挑。至高战争圣典不知何时从虚空中浮现，它自行翻到某一页将断手吸收了进去，随后合拢。当圣典如同来时那样隐没于虚空时，安霁月伸手一招，七诘之杖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出现在她的手中。

纳垢花园深处，传来了一声饱含痛苦与委屈的哭泣声。77位大不净者当即率领着777支纳垢魔军集结起来，准备为自己的主人夺回失去的东西。然而安霁月压根不给它们这种机会，她抓着一人高的七诘之杖轻轻挥了一下，一团翠绿的光芒落入阿苏焉仅剩的那只手中。

“只要你婆娘履行了协议，我这边确认完毕后会立刻归还你的‘押金’，”安霁月说着，在纳垢那愈发吵闹的哭泣声中将七诘之杖送回了凡世，“我以我爷爷的名义发誓。”

阿苏焉点了点头。失去了左翼的金凤飞快地离开了此处。在瘟疫之神“还给我！”的嚎哭声中，安霁月的意识回归了她的灵魂，而她的灵魂重新接管了她的身体。

仪式已经完成，磅礴浩荡的魔法之风被汇聚起来，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站在四层法坛的最顶端，安霁月用凡人的眼睛注视着凡人的战场。腐坏氏族的军队仍在进攻，生死存亡的压力让鼠辈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它们除了拼死一战外别无选择。

该结束了，节度使如此想到。于是她的法术被释放在战场上：岩浆从地狱深坑最深处骤然爆发，如同洪水般从里到外，冲刷并灌满了每一条隧道和每一间密室。无论是稀奇古怪的改造生物样本还是记载着邪恶技艺的技术资料，所有不该存在于世间的东西通通都被奔涌的岩浆所吞没。

当岩浆终于冲出深渊来到地表，鼠辈们在短暂的错愕过后彻底崩溃了。岩浆继续着它的杀戮，如同活物般追上并吞没了大部分溃散的鼠辈，然后在即将接触到震旦人时缩了回去，只留下急速冷却的热浪告诉战士们，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最终，岩浆被摁回地下，曾经是地狱深坑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底部铺满火成岩的露天大坑。

腐坏氏族的历史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一并画上句号的还有地狱深坑本身。

……

注1：虽然我记得我以前说过，不过这里还是再次说一下，莉莉丝是阿苏焉的妻子，虽然这并不妨碍前者有不少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