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四章 停止腐坏中（第1页）

在第一道却月阵与地狱深坑的大门中间，有着大约一公里的距离。

伴随远征军的主力部队一起行动的，是整整三个满编的标枪炮艇中队。在对炮艇的运用方式上，战前有人提出如果妖鼠还是老样子，开打的时候先让炮灰上，等把对手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投入精锐力量一锤定音的话，那么炮艇应当先不开火。

这些从三河府调来的航空力量极为宝贵，他们使用的弹药和零部件都需要从玄水运过来，战争圣典的物资池里没有，因此应当将火力集中在妖鼠的精锐力量身上。至于那些炮灰，交由地面部队应付即可。

这种观点遭到了安霁月和艾雯的一致驳斥。骑士姬的看法先不说，节度使认为不能因为对方是用来消耗弹药的炮灰，就刻意压制己方的火力投放，这是看似精明、实则愚蠢的行为。

安霁月自从穿越以来，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不少了。她基于自身经验得出的看法是，任由敌人按部就班地展开作战计划，乃是战术上的大忌。如果在战斗当中有机会让敌人感到不自在、难受，那么就一定要去做，一定要尽可能打乱敌人的行动节奏，不允许敌人掌握一丝一毫的主动权，从而在“势”的层面上压住敌人。

“争胜的内核在于争势！”节度使在战前的军事会议上如此说道。

除非鸭脖的高级作战单位和炮灰们同时出现在战场上，否则先不动用炮艇的观点乍一看似乎有点道理，实则是将主动权拱手相让。狮子搏兔亦要全力以赴，不管是“节省火力”还是某一类题材的网文里经常出现的，明明有优势火力就是不让用，非要让部队捆着手脚和敌人打仗，美其名曰“锻炼部队”的拧巴做法，通通都是外行在想当然。

氏族鼠和奴隶鼠的混合部队刚从大门中现身，一个炮艇中队便居高临下地开火了。鼠潮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般从门内涌出，然后被密集的铅弹和夹杂其中的烈焰吞噬。陆航的火力是如此炽烈，以至于观战的艾雯一度认为那道在宏伟程度上不亚于矮人城塞的正门，通体以次元石、扭曲的钢铁和残缺的尸骸装点的大门会被轰碎。当然，这种事实际上并未发生。

被25毫米口径的铅弹字面意义上撕碎的鼠人尸体，很快就在大门前堆积成了小山，接着被火焰炮发射的炼金术混合物点燃，灼人的热浪和漆黑的浓烟直冲天际。然而从大门里涌出的鼠人是如此之多，它们前赴后继、无所畏惧，硬生生用多毛的肮脏躯体压灭了大火。

“不对劲，”艾雯虽然这么说，语气上却并不怎么意外，“这是灌药了？”

“妖鼠有一种战阵之上使用的药酒，名曰‘鼠琼浆（注1）’，”有那熟悉鸭脖的军官当即答道，“想来是莫德尔部（注2）下了血本，让所有前锋都饮下此物。”

艾雯点点头，并未再说什么。在药物的加成下，上百个爪团的鼠辈前赴后继，用疯狂去对抗震旦人的火力。这种做法注定无法持久，即便是以腐坏氏族的家底，也不可能给所有炮灰通通都灌上药；好在矮特林的火力同样无法持久，当压力表的指针在持续的扫射中终于掉到了黑线左侧，32门惩罚者型矮特林在数秒钟内先后停火。

双方尚未进入短兵相接阶段，就已经有数千头鼠人倒在了地狱深坑的大门附近。来自头顶的火力刚一停滞，低沉嘶哑的号角声从大门深处响起，层层叠叠地回荡在山谷间。随后，又一批喝了药酒的鼠人涌出大门，踩着被烈焰炙烤地滚烫的地面和焦黑的同类尸骸，嘶吼着冲过两军之间那全长一公里左右的空地。

当冲在最前面的鼠人已经跑过一半距离时，远征军部署在这个方向上的所有炮兵同时开火，大将军炮、臼炮、架火战车、神火飞鸦，除了在军事改革之后已经不再属于炮兵编制，本身射程也不够的猛火油柜外，远征军手头所有的重型军械全都加入了大合唱；与此同时，天空中另外两个炮艇中队，也从两侧对着山谷中间的空地释放出全部火力。

从震旦人的视角看去，三个炮艇中队在天空中呈现出倒品字形的分布，此时开火的正是位置靠前的那两个中队。在之前的火力压制中，只有位置靠后的那个中队在开火，毕竟无论地狱深坑的大门有多宏伟，它终归只是一扇门，一个中队的火力就足以将其完全封死。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杀戮仍在持续。药酒能让鼠人暂时无视伤亡，不计代价地推进，却无法让血肉之躯抵抗凝聚着一代又一代墨者的智慧的战争机械。在绵密的火力网的持续绞杀下，只有零星的鼠人冲过了火力杀伤区，然后在距离震旦人的防御工事还有几十米远时，被落雁郎的子弹又或者武师出身的军官使用弓弩射杀。

“火候应该差不多了，”艾雯自言自语道，“也该来点新花样了吧？”

话音刚落，一名徒步的塘马急匆匆跑了过来：“陆航紧急联络！我军两翼出现敌军，正翻越山头而来！”

闻言，艾雯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震旦远征军的阵地位于山谷之间，两侧都是起伏的群山。骑士姬并未在视线所及之处看到敌人，结合塘马的报告，也就是说敌人的出发阵地在山体后头，或者更远的位置？……肯定是地道，骑士姬笃定地想到。山越人的血蟒只是扫清了阵地附近的地道出入口，防止鼠辈直接突脸，更远的地方肯定还有其他地道。

就算没有，以次元钻机的掘进效率，十天时间也足够腐坏氏族挖出新的地道了——如果它们有足够多的钻机和操作员的话，毕竟这玩意的可靠性就像其他史库里氏族的造物一样，非常地斯卡文。

“传令，103中队即刻回防大营。妖鼠兵多将广，它们完全有能力同时对我们和冯副帅那边发起攻击，”艾雯在短暂的思考后下达了命令，顺便还解释了一句，“107和118中队就近截击两翼新出现的敌人，另外让猢狲兵火速抢占两侧山峰的制高点！”

“喏！”

103中队即最开始堵门的那个中队，此时正忙着用锅炉给矮特林重新加压。得到命令后，八艘标枪炮艇当即掉头往回飞，而另外两个中队也在同时转移了火力。

在远征军的两侧、隔着一整座山头的地方，山沟沟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系列洞口，成群结队的恐惧者正从里面走出来，被驱赶着往山上爬。对这些人类、鼠人、以及金属部件的混合体而言，只要翻过面前的山头，就能看到下方山谷中的敌人了。

然而翻越山头的过程并不轻松，即便恐惧者设计上就擅长攀爬，甚至能直接爬上城墙，它们的速度终究不如飞在天上的炮艇调个头、挪一下位置来得更快。在标枪炮艇凶猛且精准的火力打击下，不断有恐惧者的残尸从山上滚落，吓得负责运送这些生物兵器的鼠人纷纷缩回了洞里，任由斯洛特的造物被人类玩意屠戮。

另一边的正面战场，没有了炮艇的火力遮断，腐坏氏族的军队成功冲过了火力网，尽管代价是氏族的炮灰为此付出了连鼠人都觉得沉重的伤亡。抢在药酒的药效过去以前，最后一批灌了药酒的鼠辈终于够到了震旦人的第一道防御工事。

又挨了一轮火枪齐射后，鼠人们嘶吼着撞上了钢铁制成的组合拒马。

……梅我咏呢林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注1：即“斯卡文佳酿”，一种强效兴奋剂，副作用和效果都很猛。

注2：腐坏氏族的音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