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零章 改变的命运（第1页）

随着滚烫的蒸汽泵入枪膛，惩罚者型矮特林开始歌唱。

和更常见的格瑞姆型矮特林相比，惩罚者型的尺寸要大得多，哪怕去掉配套的锅炉也和一门六磅炮相当。受限于技术原理，蒸汽枪械的枪口初速一般在150米秒，并且很难进一步提高。这使得矮特林虽然拥有不逊色于火枪的杀伤力，但侵彻力却相差甚远：别说是混沌甲、星铁甲之类的高级货了，有些时候矮特林就连普通重甲都打不穿。

作为应对，海门关的海洋工程师行会与玄水兵工厂的墨者们合作，研发出了更大更重的惩罚者型矮特林。格瑞姆型矮特林的口径为12毫米，有效射程80米，拥有六根枪管，实际射速大约100发分钟；惩罚者型将口径放大到了25毫米，枪管数不变，射速略微下降，变成了90发分钟，有效射程增加到150米。

在150米这个距离上，只要入射角不是太离谱，惩罚者型矮特林能够有效击穿现有的任何一款混沌甲，哪怕是出自混沌矮人之手的高级货也不例外。就研发团队的测试结果来看，星铁甲在没有符文予以进一步强化的前提下，同样挡不住这玩意发射的铅弹。

作为威力暴增的代价，惩罚者型矮特林不光是在尺寸上相当于一门六磅炮，在重量上同样堪比一门六磅炮，并且对于酒精燃料的消耗相当惊人。尽管如此，瑕不掩瑜的惩罚者型矮特林仍然是一种成功的设计，很快就通过了军工部门的验收。

标枪级炮艇是惩罚者的第一位用户。这款全钢制结构、只在主甲板上铺了层柚木的新一代炮艇，在其艇身下部装备了四门惩罚者型矮特林，左右各两门，与安装在艇艉下方的火焰炮共同构成了标枪级的下半球火力。值得一提的是，标枪级同时还装备了两门双联装格瑞姆型矮特林，均位于主甲板上，用以防备从上半球发起进攻的敌人。

再加上布置在舰桥前方的单臂式180毫米火箭发射器，这就是标枪级炮艇的全部武备了，清一色都是实弹武器，不需要额外消耗能量。

当标枪编队开火，战场上便下起了铅弹雨。事实证明，急性重金属中毒不愧是知名绝症，不仅生者患上此病后分分钟就会暴毙，就连身上的皮肉早已烂光、只剩下苍白骸骨的逝者，一样会被这种疾病击打地骨殖迸裂、碎屑纷飞，空洞的眼眶中跃动着的幽光黯然熄灭。

标枪编队边飞边开火。他们由西向东低空低速通场，用密集的火力在亡灵的海洋中犁出一道躺满了陈年老骨头和酸腐烂肉的隔离带，将亡灵的前锋与后续梯队隔绝开来。正在坚守阵地的帝国人压力骤减，随即趁势发动反攻，将暂时没了后援的当面之敌打崩——

无血无泪的低级亡灵固然没有崩溃逃跑之虞，然而魔力流失是无法安息的死者永远也克服不了的先天缺陷。当赫特维希亲王高举象征着选帝侯身份的符文牙，怒吼着率领帝国军队将战线反推回去时，帝国人那猛然爆发的旺盛斗志搅动了魔法之风，短暂地影响了其流向。随后，正与帝国人交战的亡灵前锋中，大范围的魔力流失就这么发生了。

亡灵突然成片成片地倒下，让混在亡灵堆里的亡灵法师们急得骂娘。它们赶紧念诵咒语，试图将躺了满地的亡灵重新唤醒。这注定是徒劳的挣扎，原本它们混在亡灵堆里头的时候还不太好找，现在这些亵渎了死亡的杂碎一下子变得无比显眼，正是勇士们的上好猎物。

一名亡灵法师只来得及将十来个僵尸重新叫起来，一阵猛烈的气流从地面上席卷而过，血羽的脚爪一把攥住这个半死不活的东西（注1）的脑壳，然后稍稍用力。刚颤巍巍站起来的十几个僵尸一个哆嗦，和一具无头尸体一起重新躺了回去。

“进攻！”帝国狮鹫背部的座鞍上，赫特维希亲王对着正冲过来的骑兵们喊道：“杀掉所有亡灵法师，动作快！”

抬起头，选帝侯注视着天空中正在掉头的舰艇编队。特遣编队入场时在莫德海姆的西边，这会已经跑到了城市的东边。标枪级搭载的火焰炮和惩罚者全都有炮塔，因此具备全向射界，哪怕是在掉头折返的时候火力支援也没停过。

但赫特维希亲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矮特林的技术原理就决定了这玩意不可能一直开火。亲王以前或许不太懂这些工程学上的事情，不过自从飞行战舰成为帝国的最新潮流后，亲王派廷臣搜集了各种公开渠道能找到的关于飞行战舰的信息，今年秋天才开始发行的《舰队》杂志（注2）更是从创刊号直到最新的一期，一本不落全都买了回来。

虽然买不起真家伙，但是精装典藏版军事杂志什么的，选帝侯姑且还是消费得起的。按照某一期的《舰队》给出的信息，安装在飞行船上的格瑞姆型矮特林哪怕用上了双锅炉加压，火力持续性仍然不足以像是火药武器那样从头到尾打完一整场战役。

手枪骑兵和先驱侍骑们领命而去，定点清除那些暴露了位置的亡灵法师，少许被重新唤醒的亡灵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选帝侯从座鞍上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城市，在城墙后待命的永恒之光骑士团并未出动，很显然大团长凯斯勒认为还没到他们登场的时候。

很好，赫特维希亲王如此想到。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还不到时候。

在战前召开的军事会议上，凯斯勒同意由早已证明了自己的赫特维希来指挥全军，不过帝国骑士们仍然保有自由行动的权力。这令选帝侯的军官们颇为不满，不过亲王自己倒是没说什么：自从凯斯勒被某只灵狐一个照面就打晕过去之后，赫特维希虽不至于因此轻视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团长，却也不会太过在意对方。

在特遣编队的火力遮断下，帝国军队重整了阵线，并调整了部分阵地的部署，将那些损失过大的连队撤换下来。当标枪级的惩罚者型矮特林因为蒸汽耗尽先后停火，需要让锅炉重新加压时，亡灵却并未立刻恢复进攻。

漫山遍野的骷髅和僵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言地注视着对面的生者们。接着，亡灵海向着左右两边分开，一名全身都包裹在厚重铠甲中的吸血鬼骑着一头披甲梦魇，单枪匹马地来到阵地前。

“我是阿道弗斯（注3），来自高贵的冯·卡斯坦因家族！”面容被面甲遮挡住的吸血鬼，拔出佩剑斜指天空：“让一切诡计都见鬼去吧——听着，只会依赖粗野的机械、不知荣誉为何物的帝国人，如果你们姑且还有哪怕一丁点羞耻之心，那就派出你们最强大的战士！”

一片寂静的战场上，只有吸血鬼的咆哮声在回荡：“让他来到我的面前，来一场只有真正的战士之间才会有的对决！就让剑来说话吧！”梅我林有想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赫特维希亲王冷漠地注视着这个自说自话的吸血鬼。正当选帝侯准备让血羽载着自己飞过去的时候，一阵马蹄声迫使他转头望向侧面，居高临下地看着策马来到自己身旁的凯斯勒。

“你或许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指挥官，沃尔夫拉姆，”大团长说道，“但若是论使剑的本领，你还差得远呢。”

“凯斯勒，”选帝侯开口说道，“你上一次和人单挑的结果可不太好。”

大团长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恼怒地瞪了满脸微笑的选帝侯一眼，正准备出言反驳，就看到那个自称叫阿道弗斯的吸血鬼头盔轰然炸开。过了大约一次深呼吸的时间，吸血鬼的无头尸体从披甲梦魇背上滑落，只留下右脚脚掌仍然套在马镫中。

天空中，猎隼号护卫舰，一号主炮位。

“乌拉！！”临时客串了一次炮手的尤莉卡攥紧双拳，发出了兴奋的呐喊。

……

注1：吸血鬼阵营里的亡灵法师，背景设定上还不是亡灵（虽然桌面规则里这帮人全都带亡灵词条），但因为长时间接触死亡之风的缘故，也不能算是活人了。

注2：由神州舰队宣传部门发行，主要目的是吸引年轻人加入空军（外加不着痕迹地贬低陆航），顺便科普与飞行船相关的军事知识。

注3：在原本的故事里，正是这家伙把尤莉卡变成了吸血鬼，还杀了尤莉卡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