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八章 当头一棒（第1页）
9月9日，凌晨3：47，星蚀号的指挥舰桥中。
“……空骑士和飞兽们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伊瑞尔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他们本该在1：30就与舰队汇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4点整发起进攻。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进攻发起时间，现在我们必须强行突破敌方舰队的防空圈。”
奈伊丝在带队去黎明要塞以前，通过测算和占卜得出结论：今天凌晨四点左右，阴影之风的活动会出现一个极为短暂的高峰。届时，舰队里的阴影系咒咏者们能够用幻术遮蔽住整支舰队，包括那些飞兽的踪迹，从而达成突袭的效果。
“不要责怪他们，伊瑞尔。应该说援军居然只迟到了两个小时，这种表现已经让我相当惊讶了，”借助施法者的第二视觉，摩根感受着前一刻还萎靡乏力、此时却骤然变得高亢激昂的阴影之风，心情不知为何有些烦躁，“而且没人掉队。”
受限于体能，除了不会疲惫的腐尸秃鹫外，空骑士和飞兽无法伴随舰队一起行动，只能先和陆军一起行动，等到需要发起进攻时再飞过来和舰队集结。从一开始，摩根就知道这种高难度的协同配合必然会出差错，而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她所料。
隼骑兵、鹰扬卫、巨鹰、巨鹰忽悠来的飞兽，这种乱糟糟的组合彼此间缺乏默契，配合起来必然脱节。再加上还是高难度的夜间编队飞行，而且舰队本身并不是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动的，援军就算是错过了整场战役也不奇怪。
哪怕事先舰队这边通告了己方的航线、前进方向、高度以及速度，导航上的巨大困难仍旧让只有指北针的鹰扬卫，和连指北针都没有的隼骑兵吃足了苦头。
透过指挥舰桥的硬化水晶舷窗，拄着七诘之杖的卡多雷少女向外望去，只能看到月色下的模糊轮廓，听到巨鹰和其他有翼野兽的长声嘶鸣。早在昨天入夜之后开始，舰队就实施了灯火管制，这也进一步加大了飞兽与舰队汇合的难度。
飞兽们严格的来说其实只迟到了一个小时，剩下那一个小时是在反复核对彼此的位置上度过的——虽然以机关鸟的载荷和体型，不可能搭载战舰上使用的长距离通讯矩阵，不过给空幢的幢主和队官们配发单兵通讯矩阵，姑且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尝试与舰队汇合的过程中，鹰扬卫不得不以队为单位散开，如同为舰队搜索敌方动向的梅科分队那样，靠着一个大概的方向和距离闷头飞，直到作用距离极为有限的单兵通讯矩阵里，终于响起了来自神州舰队战舰的定时呼叫。
接下来的过程极度折磨却又无可奈何。鹰扬卫这边捏碎了从玄水出发时特意带上的、原本是专供落雁郎使用的标记弹，发出一个肉眼看不到、但是能被第二视觉或者超自然感官捕捉到，持续数十秒的信号。神州舰队的护卫舰上都有随舰方士，他们“看”到信号之后把方位标记出来，航行长通过图上作业算出双方的相对坐标，然后在通讯矩阵里指挥鹰扬卫们一点一点地调整位置……后者还要在这个过程中引导隼骑兵和飞兽……
期间不是没有人提议解除灯火管制，不然就这么摸黑在天上飞，实在是有些刁难人了。理所当然的，这种提议遭到伊瑞尔的断然拒绝，毕竟不只是舰队在关注着混沌巢族的动向，后者此时也在做相同的事情。
“三个目标状况如何？”摩根站在舷窗旁，头也不回地问道。
“一至三号目标均处于韦斯特人的严密监控之下，”星蚀号的观通长立刻答道，“截止上一次通讯时为止，所有目标都并未做出任何超出预计的行为。”
“上一次通讯时是什么时候？”摩根又问道。
观通长闻言先是看了一眼挂在舰桥里的魔法计时器，随后答道：“22分钟前。”
“你在担心什么，陛下？”伊瑞尔问道。
常青王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举起七诘之杖，在地板上轻轻一顿。翠绿的光晕在修长的法杖上一闪而过。无论是舰队人员还是新赶到的援军，只觉得无穷无尽的精力从体内涌了出来，所有个体的状态全都恢复到了最佳水平，就连身为亡灵的腐尸秃鹫和属于机械的机关鸟也不例外。
“你不觉得我们到目前为止的行动，进行得未免太顺利了么？”卡多雷少女如此说道：“纳垢信徒固然没奸奇信徒那么多的‘花样’，但也不该如何配合才对。‘掩护友军撤退到南极废土’是个很合理的理由，然而混沌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我只能根据已知的情报做出判断，陛下，”伊瑞尔沉声道，“我不能仅凭担忧、预感、猜测之类的理由就下达命令，我所背负的职责不允许我如此任性。”梅在我呢咏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顿了顿，舰队司令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也能如此，陛下。”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女儿和你关系这么差了，”摩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难怪全舰队都讨厌你。他们之所以捏着鼻子服从你的命令，纯粹是因为信任你的能力。”
伊瑞尔没有开口。他以沉默作为自己的回答。
摩根看了自己亲自挑选的空军司令一眼，随后就将视线从后者身上移开。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挂在舰桥后部舱壁上的魔法计时器，上面显示着4：02的字样。
“一个假设，伊瑞尔，”常青王换了个没那么严肃的语气，“你希望塔雅南来空军，还是继续待在魔导装甲部队里？我是说以你个人的意愿而言。”
“风之羽家族世世代代都是隼骑兵，家族史可以追溯到我们的祖先与艾索洛伦订立契约的时代，”伊瑞尔答道，“纵使不再骑乘战隼，作为我的长女以及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塔雅南理应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奉献给天空，而不是任性地抛弃传承了三十代人的古老职责，跑去开什么魔导装甲。”
“有些时候我真的很难判断你到底是个保守派还是改革派，伊瑞尔。或许你其实是比我更激进的激进派？”摩根摇了摇头：“我……嗯？”
常青王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错愕。不等她开口，伊瑞尔已经看向星蚀号的大副：“拉响战斗警报！观通长，以旗舰的名义通告全舰队，解除灯火管制！”
说完，舰队司令用力地抿紧嘴唇，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主君身上。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很模糊，应该是靠阴影之风遮蔽了自身，”说着，摩根的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原来烂虫子也在打同样的主意吗？！”
“给梅科分队发消息，”伊瑞尔立刻对观通长下令，“让他们再次确认目标的动向！”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让舰队立刻执行规避机动！”
“是！……已经得到回复，”观通长语速飞快地说道，“目标仍在，并未脱离监控。等等，梅科分队称目标正在改变航行线路，它们朝我们冲过来了！三个目标都是！”
天堂之眼的探测距离很长，但精度奇差。换言之，当梅科分队能够从显示屏上看出来目标已经改变航向时，这意味着对方可能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转向了。
摩根和伊瑞尔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等他们再说些什么，三道灰暗的光束贯穿了夜空，径直袭向正在执行规避机动的舰队。其中两道打偏了，而第三道灰色光束不偏不倚，正中一艘雨燕级护卫舰的舰艏。
以被灰色光束击中的位置为起始点，冰冷的钢铁朽烂、开裂、崩碎，被波及到的舰员甚至都来不及惨叫，先是化作一具枯萎的干尸，接着向内崩塌成一捧尘土。
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除了少许坠向下方雨林的杂物外，一艘标准起飞质量502吨的护卫舰，就这么连人带船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