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四章 抵近侦查（第1页）
同一时间，附近的雨林中。
塔雅南?风之羽抬起头，后背向后紧贴着驾驶座的靠背。伴随着卡多雷的动作，她所驾驶的这台侦查型“军刀mk2”魔导装甲，躯干也随之后仰，位于头部位置的传感器阵列对准了空中——说“头部”可能不太确切，无论是作为开山之作的mk1型还是正小批量铺开的mk2型，这两款魔导装甲都是没有头部这个结构的。
或者说，它们的头部与躯干位置一体化了，本该是头部的地方只有一个稍稍向外凸出的结构，魔导装甲的主传感器就在这里。
军刀系列从最早的mk1型开始就考虑过防范生化攻击，因此它的驾驶舱从一开始就是密封结构，依靠一套双重过滤器与外界进行空气交互。而在mk2型上，摩根进一步改进了设计：驾驶舱里内置了一个氧气瓶，当发生紧急情况时，驾驶员可以手动关闭过滤器，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然后依靠氧气瓶提供的氧气继续活动一段时间。
此时此刻，塔雅南的魔导装甲就关闭了过滤器，而她知道潜伏在周围的队友们也是如此。作为系统单位，他们固然无惧腐化，然而巢族的生化技术叠加上纳垢赐福，作为这支小队队长的塔雅南不愿意承担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在接近到可以直接目视播疫方舟的距离后，塔雅南就下令关闭过滤器，以免在肉眼所无法察觉的领域着了道。魔导装甲所使用的氧气瓶，和飞行舰队上转为高空飞行而配备的氧气瓶是同一型号，里面的氧气足够让卡多雷使用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们只有半个小时来完成这次抵近观察任务。本次行动既是对魔导装甲的实战测试的一部分，同时也是为了说服那些难以接受新鲜事物的老顽固，告诉他们只靠长矛、弓箭和魔法就能打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除了四台专门强化了静音性能，并搭载了“阴影面纱”装置的侦查型魔导装甲外，被飞行船一同投放下来的还包括一辆经过紧急改装，上面没有装备任何火炮的悬浮自行火炮。这种尚未获得正式命名的悬浮车辆，是常青王专门委托另一位外神为王廷陆军设计的，原本准备搭载一门光矛。出于“某些”原因，本该主要由魔法技术打造的悬浮车上被刻意塞了大量灵能装置，主武器也变成了一门75毫米射弹炮。
目前这款悬浮自行火炮尚未投产，只有三辆原型车被交付给王廷陆军。为了能够实时掌握敌人的动向，其中一辆上面的射弹炮被卸下，换成了长距离通讯矩阵。
“黑箭01，它们正在减速。”狭窄的驾驶舱内，突然响起了一名部下的声音。
“我看到了，”塔雅南沉声道，“黑箭04，继续保持观察。”
和仅仅只实现了魔导装甲最基本、最核心的功能，与其说是武器倒不如说是某种技术验证机的mk1型相比，mk2型的完善程度要高得多。它本身就集成了通讯矩阵，只不过它们装备的通讯矩阵只有苹果大小，其通讯距离不超过十公里，和待在后方待命的那辆改装悬浮车上搭载的、需要八个人才能抬得动的版本毫无可比性。
悬浮在驾驶员身前的魔法投影上，清晰地映照出被魔导装甲的主传感器捕捉到的画面。三头前一后二编队飞行的播疫方舟，早在进入侦查队的观测范围以前就开始降低飞行高度，如今其长满坚硬刚毛的腹部距离地面已然不足二十米。就播疫方舟的体型而言，这个高度简直和贴着地面飞行差不多。梅在想有有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播疫方舟的速度本来就不快，现在更是进一步放缓直至完全悬停在半空中。肉眼不可见的魔法之风环绕着这三头的生物战舰，托举着它们那接近两万吨的沉重躯体。它们一动不动地待在半空中，这种状态差不多维持了数分钟。小队频道里没人说话。塔雅南一边留意着氧气余量，一边将观察模式从“标准”切换到“奥术视野”。
卡多雷顺时针扳动调解旋钮，主传感器随即改变了工作模式。悬浮投影中呈现出的画面顿时变得光怪陆离，塔雅南注视着那如同几十桶油墨被混合到一起搅拌、但又尚未搅拌均匀的画面，一边忍受着眩晕感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边分析着影像中的每一处细节。片刻后，她把观察模式扳回了“标准”。
“黑箭01通告全体单位，目标体内产生了某种……强烈的魔力反应，”头晕所附带的恶心感挥之不去，不过塔雅南用意志克服了这一点，“三头都是如此。”
虽然主传感器的不同工作模式是标配功能，不过只有极少数人被允许使用它的“奥术视野”模式，塔雅南恰好是其中之一。军刀mk2所使用的传感器阵列，能够帮助那些没有第二视觉的人“看”到魔法之风的活动，不过这会对使用者的心智造成相当大的负担，毕竟在战锤，任何跟魔法沾边的东西都必然与“安全”二字无缘。
“继续观察，”一个不属于侦查小队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保持警惕。”
塔雅南知道那是谁。魔导装甲上的通讯矩阵连接着在后方待命的那辆悬浮车，而悬浮车又通过车上搭载的长距离通讯矩阵，保持着与塔尔?筈尔的联系。
此时此刻，她所效忠的主君正隔着数百公里距离注视着此处……也许还有她的父亲伊瑞尔?风之羽。虽然父女间的关系一直很僵硬，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纠结家庭问题的时候。
侦查小队的队长短暂地走神了，尽管只有一瞬间。当她重新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三头播疫方舟终于有了动作：它们尾部拖曳着的长长卷须，倒转回来将末端对准生物战舰下方的茂密雨林。它们剧烈地抽搐起来，然后从卷须末尾喷吐出了某种稀中带稠的褐色液体，乍一看很像是……
塔雅南清楚地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干呕。她懒得分辨那是谁。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前隼骑兵、现在的魔导装甲驾驶员，从前她跟着父亲巡逻时没少见到各式各样的动物粪便，只不过那些东西和眼下的场景比起来，给人的观感竟能如此不同。
“雪”海眨眼间吞没了大片雨林，将树木、灌木丛、昆虫以及藏身其间的动物一视同仁地淹没。所有沾到这玩意的动植物都在眨眼间化作粘稠的流体，融入“雪”海之中。“雪”海因此飞速扩大，直到占据了将近十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后，三头播疫方舟的卷须一齐扎进这片“海洋”中，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着。
“……黑箭小队，”通讯频道里再次传出了摩根的声音，“实在不行的话你们还是撤退吧，没人会指责你们的。……伊瑞尔你特么不准说话！”
塔雅南无法回答。她只要张开嘴，胃部就会用一阵翻江倒海的抗议把她想说的话堵回去，让她开不了口。于是她只能用实际行动表明她的态度，而她的部下同样如此。
四台开启着“阴影面纱”的魔导装甲仍旧潜伏在原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选择的观察位距离目标并不算太近，至少“雪”海在距离他们尚有一段距离时就停止了扩张。
黑箭小队继续观察着目标。在吸收了大量的生物质之后，播疫方舟体内的孵化池开始全力运转，孵化着混沌巢族的作战单位。即便是以混沌巢族爆兵之神速，也需要七个小时零七分钟零七秒，才能完成第一批节点的孵化。
在那之前，魔导装甲内置的氧气会先一步用完，因此在强忍着恶心又观察了片刻之后，一直盯着氧气存量的塔雅南终于下达了撤退命令。四台静音性能只能说马马虎虎的侦查型军刀mk2，开始向悬浮车所在的方向靠拢。
作为队长，塔雅南是最后一个离开观察位的人。她最后看了播疫方舟一眼，正当她准备收回视线时，一个模糊的小黑点从其中一头播疫方舟上钻出，在天空中一闪而过。当塔雅南想要进一步观察时，那个速度极快的小黑点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氧气瓶已经耗尽、座驾也不会飞的塔雅南，只得放弃探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