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六章 主宰之殇上（第1页）
净化地底世界的仪式开始了。
无名之虫将自身的精神领域开放给安霁月，从这一刻起，这个泛意识集合体的生死便完全掌控在外神之首的一念之间。理论上只要安霁月愿意，她完全可以“收下”无名之虫的灵能力量，摧毁祂的灵魂，然后按照原计划引导岩浆摧毁地底世界，无名之虫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但她绝对不会那么做，而无名之虫亦清楚这一点。
无名之虫无法读取安霁月的思维，后者的灵能力量过于强大，足以抵挡任何存在的窥探；但同时无名之虫作为一个超越了常理的超级灵能者，即便是安霁月也无法在面对祂时撒谎，无名之虫能够模糊地感受到少女的情绪，这也是契约得以建立的基础。
当安霁月走进仪式场的正中心，在上千名重铸者的注视下开始调动自身的权能时，无名之虫发出了一声只有灵能者能听到的悠长叹息。这个既古老又年幼的存在，点燃了自己的灵魂，庞大到能让安霁月都为之色变的灵能开始生成。
和冗长的法术仪式不同，灵能仪式的流程向来要短得多，毕竟后者需要从外界引导并调集魔法之风，而后者调动的灵能就算不是自己的，至少也是施术者能够完全支配的，“充能”速度自然要快上太多。
由于无名之虫需要充当能量来源，祂撤回了之前的灵能结界。被阻隔在外的混沌巢族以及病态的瘟疫云，随之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圣虫陵……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当年洞穴人在即将战败时，刻意摧毁了唯一一条通往圣虫陵的主隧道和部分小路，混沌巢族现在只能通过一些分支岔路进攻，空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却发挥不出来。
“坚守阵地！”亲自上阵的娜姆塔茹高举着虚无之钉，这柄神器长矛通体都闪耀着灵能的银色光辉：“让地表人见识一下巢族的勇气！”
圣虫陵很大，而仪式现场被设置在了洞窟的最深处。鉴于双方实际上严重缺乏互信的现实，娜姆塔茹主动提出由巢族负责外围防线，堵住那些小路的入口，而重铸者则全员聚集在仪式现场，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仪式开始前，以莫格里姆为首的重铸者们庄重起誓，在最后一个重铸者倒下以前，任何混沌的爪牙都休想伤到安霁月。
战火侵袭着洞穴人最神圣的地方，然而现场却找不到哪怕一个洞穴人的身影。巢族从一开始就承担着惊人的压力，哪怕巢族网络已经无限期关闭，混沌巢族仍旧能够在近距离的接触中，把祖父神那或干或稀的“祝福”，传递给仍在顽抗的亲族。双方的下级节点往往打着打着，就会有巢族现场投敌加入敌人的阵营。
混沌巢族散播的超自然瘟疫在每一处交战地点肆虐，它们的亲族稍加接触就会被传染上各种疾病，其中相当一部分明显是专门针对巢族制作的。
它们的几丁质甲壳变得柔软单薄，大团大团的昏黄色泽在上面蔓延开来，霉菌疯狂生长；呼吸孔中咳出青色的血液，其中还夹杂着蠕动的蛆虫；复眼蒙上白翳，连带着听觉器官和用于接收信息素的嗅觉器官，也变得迟钝乃至于完全失去作用。梅在咏有在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本就有限的兵力以一个令人绝望的速度损耗着，而敌人的数量却是字面意义上的无穷无尽。压倒性不利的战局压迫着上级节点的心智，不过当娜姆塔茹的身影挥舞着虚无之钉冲入敌阵，即便是最年轻的族母和氏族冠军也能鼓起勇气，跟随在主君的身后奋勇杀敌。单薄的防线在敌人的冲刷下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突破。
巢族坚守着防线一步不退，如同之前纳垢腐化席卷地底世界时，它们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只不过和之前的绝境不同，这一次它们真正地看到了希望，而非单纯只是为了尊严而战——巢族没有奴隶，它们也不会成为任何存在的奴隶，哪怕是混沌邪神！
战场上，娜姆塔茹如同一尊神灵般支配着她所身处的战场。无需动作，仅仅只是一个念头或者轻轻一瞥，就有奔涌的灵能闪电与灵能烈焰凭空迸发，每一击将成百上千的堕落亲族化作焦炭。而当遇到相对厉害点的敌人时，娜姆塔茹会先甩出去一发心灵震爆，然后趁着敌人短暂陷入眩晕的机会，冲过去一矛将其刺穿。
主宰的表现振奋了巢族上位节点们的士气，同时也为她引来了更多的关注。在一阵嘶哑破败的咆哮声中，一头体型格外惊人的碎石龙抖动着蒙受了纳垢太多宠爱的朽烂身躯，出现在娜姆塔茹的视野当中。
一头帝王龙级别（注1）的碎石龙——哪怕对方已经高度变异，娜姆塔茹仍旧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来头。这是一头极其古老的生物，无面者称其为“岩祸”，巢族则管它叫“无底之胃”，统治着十多个洞窟的领地，哪怕是无面者或者巢族的军队都会绕着这家伙的地盘走。
战锤世界的龙，体型和智力都会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增长。它们只要活到帝王龙的年纪，就有很大的概率掌握施法能力，从而令实力发生质的蜕变。在中古战锤，很少有什么存在光凭自己就能抗衡一整支大军，而帝王龙恰好是那少数例外之一。
地底世界的特殊环境对于施法者极其不友好，好在龙是一种适应性极强、具备高度的可能性的种族，它们时常会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而在生理上产生相应的变化：艾索洛伦的特殊环境，孕育了森林龙这一喷吐催眠气体而非烈焰的奇特亚种；混沌废土栖息着被黑暗之力腐化的混沌龙；就连某些海里也有海龙。
碎石龙则是一种生活在地下世界的龙类，许多矮人城塞都有这玩意的记录。和那些远方的亲族相比，无底之胃可能是因为和两个灵能种族在一起待得太久了，这玩意在活到帝王龙的年纪之后并未获得施法能力，反而掌握了灵能的力量。
即便是在无面者举族逃亡、巢族全取地底世界后，娜姆塔茹也只是抽空去见了无底之胃一次，要求对方不得侵犯巢族的领地了事，而不是召集大军平了对方。当纳垢腐化爆发时，娜姆塔茹曾经派人去联系无底之胃，想要与对方结盟一起镇压腐化，结果她的手下在回来之后告诉主宰，无底之胃击败并吞吃了大量闯入它领地的混沌巢族，随后这头老龙的身上出现了一些相当令人不安的变化……
“娜姆塔茹！！”帝王龙的咆哮震颤着隧道，砂石簌簌落下：“杀了我！！”
主宰注视着那对昏黄的竖瞳。“好。”她这样说道。
巢族的主君握着虚无之钉，身体稍稍下压。当她开始全力调动自身的灵能时，内脏、尤其是肺部立刻就传来了难以忽视的刺痛感。昨天和安霁月念动力对撞时产生的内伤，即便是以巢族上位节点的恢复能力，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修复完毕。
对于身体上的不适，娜姆塔茹并未在部下和敌人面前露出丝毫的异样。体型庞大的碎石龙将整条隧道挤得满满当当，主宰知道这是她动手的最好机会。
无视了从内脏传来的愈发剧烈的疼痛，娜姆塔茹将灵能灌注到虚无之钉当中。主宰向着前方助跑了几步，随后猛得将神器长矛掷出。
……
注1：在中古战锤，帝王龙不是品种而是等级，是最古老也最强大的龙。除了少数特例外，中古战锤的龙只有达到帝王龙级别才能获得施法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