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七章 逐渐接近（第1页）
战争正在迫近，即使是最迟钝的老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远征军追踪着浮空城的航迹一路深入恶地，而与这种逐步深入相伴的，则是越来越频繁的袭击与骚扰。这片永远都充斥着无尽的暴力与流血的土地，正以它独有的方式“欢迎”外来者们的到来：好战的绿皮部落，觅食的双足飞龙，当然还有其他竞争者……
“诺斯卡人，”一个年轻的王国骑士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该死的异教徒。”
听到这话，正在擦拭剑刃的古斯塔夫抬起头，朝这个口无遮拦的巴托尼亚人瞥了一眼。就客观事实而言，信奉西格玛的他同样也是对方嘴里的“异教徒”，尽管温科勒家族的末裔哪怕按照玛丽恩堡的标准，也很难称得上是虔诚。
在前探险家过往的岁月里，信仰上的差异很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唐德·伍尔萨，这个埃斯塔利亚人是米尔米迪雅的信徒，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冒险时互相帮助，将背后托付给彼此；一个更加典型的例子来自于古斯塔夫的探险家生涯早期，那时他曾经和一个使一柄骑兵战锤，自称曾在白狼骑士团服役，说话也确实有米登领口音的家伙组队过。
那人的武艺很好，就和他的酒量一样好。除非是喝高了，否则那个古斯塔夫已经想不起来究竟长啥样的家伙，从未在信仰方面冒犯过队伍里的任何人。
“不全是诺斯卡人，”前探险家说着，用包裹在皮靴里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某具尸体，“这个是库尔干人。这群北佬里头，至少三分之一是库尔干人。”
当巴托尼亚人和高等精灵的联军行进至一处城镇废墟，并幸运地发现了一口有水的井时，罗德里克爵士和索里亚克大法师当即一致同意让远征军在这里休整。在恶地上行军对于任何活着的种族来说都是苦差事，极度紧张的饮水让所有人都饱受干渴的折磨。骑士老爷和高等精灵还能用分到的少许葡萄酒润润喉咙，老农那就真的是在硬抗。
再加上沿途来自绿皮和各种恶地野兽的袭扰，远征军在抵达这处城镇废墟时已然精疲力尽。靠着那口水井，尽管老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高贵的老爷们倒是喝了个痛快；作为盟友的高等精灵则是先将井水简单地过滤了一遍，然后兑着葡萄酒喝（注1）。
老农们一直等到入夜也没能等来渴望已久的水，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就这么睡下。等到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梦乡之后，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人类最为疲乏之时，几千个北佬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镇子里。
除非是为封君服务，否则高高在上的骑士老爷绝对不会去站岗；而被指派了这项苦差事的老农，大多半路溜号跑去水井那边，试图弄点水滋润一下皲裂的嘴唇，少数人坚守岗位的人则是被捂着嘴抹了脖子……北佬非常顺利地渗透了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仿佛这些北佬知道巴托尼亚人和高等精灵在废墟里的分布似的，他们选择的进攻方向正好是巴托尼亚人占据的那一半区域，与高等精灵占据的区域完美错开。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这场偷袭一度获得了完美的开局，直到几个负责前出摸哨的诺斯卡猎手，撞上了两个来自古斯塔夫麾下的老练雇佣兵。梅你林梅你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前探险家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当他在里马斯遇到正为钱发愁的罗德里克爵士时，古斯塔夫已经拿着梅琳达夫人给的任务经费，雇佣了二十个经验丰富且声誉良好的资深佣兵充当自己的保镖。靠着曼尼大神的无边神力，他与这些人签订了一份为期五年的长期合同，委托他们在接下来的调查行动中保护自己，以及处理任何需要用到武力的工作。
事实证明，这帮资深佣兵确实对得起他们那异常高昂的佣金。在二打五的情况下，两个佣兵保镖以轻伤为代价杀死了五个诺斯卡猎手，随后警报声响彻城镇废墟。见状，偷袭不成的北佬当场改为强攻，与急匆匆钻出帐篷的巴托尼亚人拼杀成一团。
战斗中，罗德里克爵士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世人，为何巴托尼亚这样的国度也能在中古战锤屹立不倒。在事发突然来不及披甲的情况下，圣杯骑士以一己之力压制住了一整队诺斯卡冠军勇士，并在战斗中阵斩了这帮北佬的雅尔（领主）。
依旧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警报声响起后立刻起床并武装起来的高等精灵战士，直到战局已定之后才得到了索里亚克大法师那姗姗来迟的进攻命令。理所当然的，明明就在旁边，却看了快一个小时的戏才出手的高等精灵，得到了巴托尼亚人上上下下的一致白眼，偏偏傲慢的阿苏尔还无法用言语进行回击。
战斗于凌晨爆发，直到太阳即将升起时才堪堪结束。天刚亮，罗德里克爵士就领着自己的侍从，急匆匆地去了一趟高等精灵的营地。过了一会，板着一张脸的圣杯骑士从友军那里回来了，他的表情一度让古斯塔夫以为巴托尼亚人和高等精灵的协议即将破裂。
片刻之后，一位老农来到古斯塔夫面前，带来了圣杯骑士的召集命令。
“我们与高等精灵的协议仍将继续，”罗德里克爵士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挤满了人的大帐篷里差点炸锅，“我们将会一起夺取弗兹瑞克的浮空城。”
“我的好大人！”那个和古斯塔夫一起检查敌军尸体的年轻王国骑士，忍不住站起来高声道：“女士啊，就连我养的乌龟都比那些傲慢的尖耳朵更加迅捷！”
骑士们顿时哄堂大笑，还有人一边笑，一边用橡木酒杯使劲地拍打着桌子。
“就连这个北边来的农奴，”王国骑士指了指同样受邀列席会议的古斯塔夫，“就连他都打倒了三个北方人，虽然用的是远程武器这种毫无荣誉可言的方式。可我们那忠诚的盟友又做了些什么呢？，当我们遭受威胁时，他们就只是看着！”
“索里亚克愿意用一笔数目可观的黄金弥补自己的过错。”罗德里克爵士如此说道。在骑士老爷们发出更大的哄笑声以前，圣杯骑士道：“他声称他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他担心这是北方人的某种阴谋诡计，因此延误了出动的时机。他以一个名为‘荷斯’的精灵神的名义向我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说着，圣杯骑士环视了一圈逐渐安静下来的同僚们：“我们损失了不少人。十六位兄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农民们也有三分之一阵亡或是丧失战斗力。就眼下的情况而言，如果我们想要夺回圣物，夺回吉勒斯·勒·巴托的遗产……是的，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骑士们依旧在不满地嘟囔着，而罗德里克爵士已经将目光移到了古斯塔夫身上：“湖神在上，谢谢你和你的部下所做的一切，古斯塔夫先生。”
“不必多礼，尊贵的老爷。事实证明就算是北边来的农奴，他和他那毫无荣誉可言的簧轮手枪，多少也还有点用处。”前探险家阴阳怪气地说道。
罗德里克爵士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而那个年轻的王国骑士则是涨红了脸。“在之后的行动中，警戒必须得到强化，”圣杯骑士收敛起笑容，“我们的兵力本就不足，承受不起懈怠的代价。我们正在接近目标，而其他想要得到它的人同样也是如此。如果我们不想让家族的荣誉蒙羞，那我们就唯有一条路可走。”
说着，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拔出随身佩剑：“为了女士！”
帐篷里，所有巴托尼亚骑士全都站了起来，出鞘声连成一片：“为了女士！！”
……
注1：据说古希腊人在喝葡萄酒时，习惯于兑着冰凉甘冽的山泉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