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九章 告诫上（第1页）

捎上阿图姆和他的跟班之后，雨燕号首先飞往了高原堡。

作为矮人的发源地、群山王国历史上的第一座城塞，高原堡没有地表部分，它是一座纯地下的城市——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烬石氏族在地表就没有据点了，毕竟，矮人虽然有地下农场，但城塞所需的大多数农作物和牲畜，依然要靠居住在地表的农业氏族来供应。再加上那些分布在城塞以外的小型矿井，高原堡附近实际上散落着几十个小型据点，由一个或数个家族进行管理。

当传奇工程大师格瑞姆·布洛克森，受巴瑞尔·魔锤的委托开始设计锤击级护卫舰时，配套的空军基地【天盾堡】也同步开始了建造。由于巴瑞尔正在积攒积分，准备一次性攒够次级锚点和城市之心的钱开个分矿，他并未使用加速建造功能，因此天盾堡目前仍在紧急地施工当中，大部分功能都还无法使用。当然，只是让一艘护卫舰起降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天盾堡坐落于高原堡附近的一座山峰顶部，一期工程所规划的占地面积就是锻铁谷的将近四倍。矮人们掏空岩石山体，将维持一支天空舰队正常运作所需的一切置于其中，还在山体内修建了一条直达高原堡的隧道并铺设了铁路，用于运送人员和物资。

和锻铁谷这种纯粹的军事基地相比，天盾堡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既是空军基地、也是造船厂。对于巴瑞尔而言，将这两者合二为一实属迫不得已：高原堡的整个城区完全位于地下，如果把造船厂放在高原堡，飞行战舰造好了之后压根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弄到地表，除非让安霁月或者萧逸悦过来施展遁地咒，带着整艘船一起钻出去……梅咏呢梅咏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吔，你不是说高原堡里头有一艘正在造的锤击级么？”阿图姆问道：“难道等那玩意造好了，你和老萧亲自去把它扛出来？”

“那只是一艘技术验证船，只具备基本功能的那种，”安霁月答道，“它本身就是边造边修改，边造边测试，就连武器系统都是用等重模型凑合的。等到锤击级设计定型之后，这艘船就会拆掉动力系统，然后原地盖个博物馆供起来。”

祭司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皮包骨（字面意义）的脑袋。和浑身只剩下骨头的低级亡灵相比，下葬前由葬仪教派整了个“全套”的阿图姆并不是纯骨头，他依然保有自己的皮肉，尽管已经干得只剩下薄薄一层，紧紧地贴在骨骼上。

在抵达了高原堡之后，雨燕号进行了一次补给，同时全舰人员对整艘战舰进行了一次例行维护，随后就再次出发，准备把摩根送到塔尔·筈尔再回来。至于安霁月和阿图姆，则是在巴瑞尔的便宜儿砸、在父亲不在的情况下代理国政的拉格纳·巴瑞尔森王子派出的一队士兵的护送下，一路向下朝着幽深的地底世界行进。

预定的会面地点被放在了倒影要塞。这座曾经属于无面者的大型训练教化中心，如今已经聚集了上百个天生免疫【教化】的洞穴人，男女皆有。他们向安氏震旦宣誓效忠，以此换取朝廷的庇护。对于双方而言，这里是最合适的谈判地点，安霁月不想过于深入巢族的领地，而巢族那边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

赶在预定会面时间的前一天，两位圣典之主抵达了倒影要塞。这里是地底世界的最边缘，对于地表种族而言则是已知世界的尽头。奇异的地底生态系统，让第一次来这地方的阿图姆看得目不转睛。

安霁月并未直接前往要塞，而是先去了一趟要塞附近的洞穴人村落，给喀骨上了一炷香。尽管相处的时间很短，这个老洞穴人依旧给节度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上完香之后，安霁月和阿图姆在倒影要塞里休息了一晚。这座要塞一直维持着五千矮人军团的兵力，要塞本身更是由矮人们彻底翻新了一遍，无面者风格的建筑物如今基本都被刚健朴实的矮人式防御工事所取代，也就要塞内的住房还残留着些许过往的痕迹。

要塞驻军的指挥官是莫格里姆·精灵末日，这份任命是他自己向先祖议会争取来的。之前震矮联军烧树的时候，重铸者并未大规模投入到对木精灵的复仇行动当中，毕竟他们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不过，莫格里姆倒是捞到了亲手向那些病态的灵魂清算仇怨的机会。

“按照我听到的说法，莫格里姆亲手砍死了那个从背后向他放冷箭的阿斯莱，”安霁月小声对坐在她旁边的阿图姆说道，“后来在时代橡树前的决战中，他和绿混沌的传奇领主、莉莉丝的情人之一，永恒树林领主阿拉洛斯单挑，并阵斩了对方。”

祭司王坐在他的板凳上，目不斜视：“那个豆芽哇博士实力如何？”

“很强，”节度使不假思索地答道，“在原本的终焉之时剧情里，阿拉洛斯甚至去过一趟亚空间，还遇到了一个疑似40k拽哥的银甲战士，也算是官方彩蛋了。”

说话间，一支队伍出现在远方的某个洞口。一队高原堡游侠主动迎了上去。看起来双方交流了一下，随后游侠们将远道而来的访客领了过来。

上半身和人类女性没有任何区别，看不出丝毫异类的特征，下半身则如同一只巨型蜘蛛的巢族主宰，无视了远方要塞上那堆黑洞洞的炮口，在部下的簇拥下非常自然地迈动八条蛛足来到安霁月面前。

这是安霁月第一次见到娜姆塔茹，她不怎么衷心地希望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迎着主宰那侵略性十足的审视目光，节度使开口说道：“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个人也很讨厌一切不必要的礼节，所以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小繁。”

站在安霁月身后的锦衣卫副千户，双手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球”走上前。正当锦织繁准备就这么走到娜姆塔茹身前的时候，娜德尔面无表情地挪过来挡住她的去路，然后伸手一招，“玻璃球”被念动力牵引着落入了巢族女王的手中。

副千户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娜德尔，接着面无表情地退下。

“无面者的记忆矩阵？”娜姆塔茹瞥了一眼“玻璃球”：“从哪儿弄来的？”

“我自己仿制的。除了暂时还无法量产外，性能上和正版货没有区别，”安霁月答道，“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如果纯靠语言交流的话未免太过低效……且不怎么安全。”

娜姆塔茹对这话不置可否。正当她准备伸手去拿记忆矩阵时，双手捧着这个透明小球的娜德尔却突然缩回了手。迎着主君探询的目光，女王道：“请恕我僭越，主宰。”

说着，娜德尔正准备将灵能探入记忆矩阵，检查一下这玩意是否有陷阱时，安霁月突然一招手，小球顿时脱离了女王的手，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着。

“这不是你能够知道的东西。有些知识光是其存在本身就是有害的。假如你的灵魂没有遭受过如此严重的创伤，你倒是可以试着看看里面的内容，但是现在的你不行，”在骤然变得紧张起来的氛围中，安霁月悠然道，“娜姆塔茹，你只能自己看。”

说着，节度使用念动力将记忆矩阵送到巢族主宰身前。

“……主宰！！”娜德尔忍不住叫道。

娜姆塔茹思索了一下。“到我这边来，地表人的女王，就你一个人，”主宰如此说道，“如果你想要让我按照你的要求行动，那么你也必须按照我的要求行动。”

“可以。”安霁月用超感官知觉感应了一下隐藏在倒影要塞中的神思引擎，感受着磅礴的灵能在这台巧夺天工的机械上的每一次律动，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娜姆塔茹的要求。

少女转过头，对看上去想要说些什么的莫格里姆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脱离了己方的队伍，独自一人走到对面的巢族当中，任由那些族母、氏族冠军和禁卫蜂将自己团团包围。

“这是虚无之钉，能够毫不费力地贯穿念力护盾，”娜姆塔茹向安霁月展示了一下被她握在手中的长矛，接着将这杆巢族神器递给了一脸担忧的娜德尔，“若你试图用这种蹩脚的陷阱暗害我，我的副手将会用它杀死你。”

“嗯，我听到了。”安霁月一脸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节度使身后的要塞中，神思引擎里的灵能流动速度骤然加快。

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有恃无恐的地表人，娜姆塔茹将意念探入记忆矩阵当中。

下一刻，巢族的主宰看到了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