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堵路（第1页）
好消息是，永恒峰之围已经解除了。
可术盏带着怯薛军和混沌矮人南下之后，咧嘴氏族动手了。或许是因为时机已经成熟，克拉奇?末日爪相当果断地背刺了可术盏。留守的大地精军队的几位达鲁花赤，全都遭遇了艾辛刺客的刺杀，随后就是一场极度混乱的大混艹。
——大部分刺杀对象都成功得手，唯独地位最高的那位达鲁花赤实力相当强悍，反杀了试图刺杀它的斯卡文刺客。鼠辈预想中的一边倒战局并未出现，由于大部分高级军官和近半萨满都被刺杀，陷入混乱的大地精确实一度落入下风，然而它们并未丧失反击的能力。
设想中摧枯拉朽的战斗变成了一锅夹生饭，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伤亡惨重的大地精成功稳住阵脚，接着反过来用数量优势压制住了咧嘴氏族。原本按照克拉奇的计划，先起手一波刺杀瘫痪大地精的指挥系统，投毒、放火一块上，然后趁机突袭近在咫尺的前盟友，尽可能地杀伤可术盏的军队，最后在永恒峰矮人反应过来之前，带着战利品逃之夭夭。
结果在实际操作中，鼠辈的计划出现了严重的失误。大地精并没有被击溃，哪怕鼠辈有先手优势，大地精的数量依然两倍于鼠辈。更要命的是，作为一位拥有数百年战斗经验的宿将，至高王索尔葛林?负怨者的反应也比克拉奇事先估计的要快得多。城塞外的乱战刚爆发，索尔葛林就断定这不是引诱矮人出击的圈套，是真打起来了，随即他下令永恒峰地面部分坚守阵地不动，地下部分全面出击。
整座铁砧山就这么打成了一锅粥。按照校侯的说法，当时的场面一团乱麻，三方互相之间都是敌人，地表、地下都打得乱糟糟的。尤其是地下战场，也不知道是沟通联络出现了纰漏、还是故意为之的结果，有些跟着咧嘴氏族一起过来的小氏族，并不知道两家已经翻脸了。当矮人以碎铁勇士为先导，怒吼着从防御工事后面冲出来的时候，这些耗子还在跟同样不清楚状况的大地精并肩作战。
打着打着，迟来的传令兵终于送来了最新消息。原本还挤在一块艰难地抵挡着矮人的大地精和鼠辈，在一阵微妙的迟疑之后，就这么当着矮人的面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这场三方大混艹打到最后，意识到局面已经无法挽回的克拉奇被迫壮士断腕，抛下所有附庸氏族和大部分自家氏族的低级成员，带着暴风鼠等精锐部队突围而出。而这便是校侯带回来的坏消息：这些咧嘴氏族仅剩的主力部队，正朝着葛朗尼石厅狂奔而来。
老实说，安霁月觉得眼下这局面挺微妙的。目前可术盏和克拉奇?末日爪都是精锐部队大体保存完好，但是除此之外的大部队凉得透彻。
“节帅，妖鼠乃乞活之兵，我军是否暂避锋芒？”一名校尉试探着问道。
就算把炮灰丢了个干净，咧嘴氏族依然拥有将近九千兵力，而且基本都是斯卡文鼠人这个种族的精锐力量，其中包括大约六千名暴风鼠，另外还有几十头来自于腐坏氏族的鼠巨魔，外加部分来自史库里氏族的黑科技次元石武器，实力要比己方强得多。
“我避鼠辈锋芒？笑话！”安霁月双手抱胸：“抓紧时间修整工事，准备应战。”
葛朗尼石厅就和绝大多数矮人据点一样，主体结构是在岩石山体内掏出来的，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堵城墙。混沌矮人之前占据这里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生活习惯不同，又或者单纯只是想要突出自己和表亲们的差异，这些信奉黑暗之父的坏阿短把祭坛修在了城墙外面，还环绕祭坛修建了一些胸墙之类的防御工事——材料就来自于被他们破坏的矮人建筑物。
这些胸墙、拒马、战壕基本都没动，震旦人只是清理掉了被自家节帅召唤天雷轰平的哈苏特祭坛，收敛了那些明显属于矮人的遗骨，准备战后送还给永恒峰。在安霁月的命令下，六门大将军炮被巨猿们合力搬上了城墙，所有炮位都得到了加固。而“震旦远征军先头部队”的主力，那三个步幢被部署在了城墙外头，准备背靠城墙列阵。
安霁月敢于硬碰咧嘴氏族的信心，就来自于现成的全套防御工事。当然，光靠自己这点人手去和鼠辈硬拼，就算打赢了也必然损失惨重。因此，在布置完防御部署之后，少女就又单枪匹马飞了一趟永恒峰，准备联系矮人前后夹击咧嘴氏族。
无论如何，安霁月都不准备让这些咧嘴氏族仅剩的精锐活着回到驼背山。虽然安氏震旦拥有土无伤这种地下作战特化型部队，但是在地底和咧嘴氏族这种顶级军阀氏族互相伤害什么的，光是想想都让安霁月觉得头大……可如果能在这里把克拉奇?末日爪和他的氏族精锐一网打尽，搞不好都不需要震旦人或者矮人动手，留守驼背山的咧嘴氏族本部就会在内乱中迎来灭亡。
“……总之，好消息是远征军先头部队的损失并不大，”面对铠甲和王座上满是血污的索尔葛林，安霁月侃侃而谈，“我的麾下现在有两千名状态良好的战士，还有一些加农炮。目前我们已经夺回了葛朗尼石大厅，消灭了盘踞在那里的混沌矮人。”
“那么坏消息呢？”至高王嘬了一口烟斗，如此问道。
“先头部队的辎重队近乎于全军覆没，”安霁月皱着眉头，装出一副隐含忧虑，不得不强作镇定的样子，“我的人现在弹药只够支撑一场高强度战斗。更要命的是，我的人快断粮了。”
“我的王国会以一个合适的价格为你们提供补给，”索尔葛林这样说道，他注意到安霁月的表情并未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任何变化，“我是说，我们……”
“我知道矮人的做法，”少女抬起手，示意至高王不必解释，“我们最初的协议中并不包括提供补给这一条，所以你们没有免费供应军需的义务。只是有一点，我们的军饷也在辎重队那里，现在恐怕就连奸奇都不知道那些钱上哪去了。”
毕竟那玩意就没存在过，安霁月如此想到。不向震旦人免费供应补给对于矮人而言理所当然，倒不是说富甲天下的阿短缺那几个子，而是双方之前在口头达成结盟意向的时候，并未约定过这一点，因此做事死板的矮人在给震旦人提供补给时会照价要钱。
当然，矮人毕竟不是短视到了一定境界，还极其贪婪的罗刹蛮夷。以矮人的脾气，虽然补给要一分不少地给钱，但是矮人会牢牢记住这个人情，而这种人情往往会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时候，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会以个人名义借给你一万金币，利息就算了，还款期限为二十年，”至高王道，“这应该足够你们坚持到你们的下一批补给抵达了。”
少女耸了耸肩：“我感觉光是戈尔牙?恶胆的脑袋就值这么多了。”
“不，那家伙最多只值六千！”至高王豪迈地大笑起来：“等到这一切全都结束之后，我的书记官会根据你和你的人杀死的矮人之敌，结清你所应得的赏金，然后再决定你需要偿还多少债务……又或者我需要向你支付多少黄金。”
“我希望把这些钱尽快换成粮食、弹药、药物。哦，还有帐篷，”安霁月说道，“我会带走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先寄存在这里。我的人会坚守葛朗尼石厅，直到矮人援军抵达。”
“我以葛朗尼之名起誓，我的军队会在两天之内抵达，”索尔葛林右手握拳，重重地叩了一下胸甲，“我的军队将从鼠辈身后发起进攻，一个不留地杀死他们。”
“我现在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可术盏了，”少女道，“它依然掌握着一支实力相当可观的军队。以狼骑兵的速度，只要它想跑，我们不可能追上它。”
“它跑不掉的，”至高王说着又嘬了一口烟斗，“群山在上，可术盏必将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