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于鸡身(第1页)
“你、你不要在光天化日下说、说这些!”
“可是已经天黑了。”
“天黑了也不行!在外面就不行!”
“那回去在屋里可以吗?”
骆萧山穷追不舍,而缪与看起来快要原地爆炸,不说是运筹帷幄的天师阁下,倒像是没带红领巾正在被大队长盘查的小学生。
“你一定要的话,可以吧,那就。”
他有些泄气,将脑袋瞥向一边,不敢看骆萧山的眼睛,在对方这里,完全是心虚有鬼的表现,指不定一会又要拿什么术法出来伪装自己。
骆萧山越想越有道理,乘胜追击,强调:“我要亲耳听的,要听,真——的心跳声噢!”
“知道了知道了,”他有些不耐烦,“你听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确定缪与是不是人类啦。如果是非人物种,心跳肯定不一样吧。骆萧山以前听好姐妹家养的猫猫心跳,就比人类的要快得多。
总之骆萧山认为,自己这样善解人意、委婉体贴的好人,在这个世纪已经不多见了!她就是暗示一下缪与老实招供,没有说缪与一定不是人的意思。
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散养的鸡鸭鹅早都回来了,但丁奶奶和前面已经进屋吃饭的陈叔不一样,她还在外头照料她的宝贝鸡们,嘴里发出“嘬嘬嘬”的招呼声,亲手泼洒碗里的玉米粒。
那些拍打着翅膀却不会飞的动物,也热情地发出回应的呼声,在阵法作用下传到骆萧山耳中,就是“亲亲,亲亲”的声音,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
只是,那些落在地上的玉米碎,和一般见到的还有点不同。
骆萧山确信自己闻到了一种充满诱惑力的香气,跟小时候和爸妈去看电影路过爆米花窗口闻到的一模一样。
“你这个术法,是不是还有通感的本事?就是,会让我产生和鸡一样的嗅觉?”
“没有。”
出乎意料,缪与摇了摇头,拉着骆萧山避到一棵树后,借由夜色和树干掩盖二人的行踪。对面昏黄灯光下的独居老奶一脸慈祥的笑容,和白天凶猛骂架的不插电麦克风判若两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孤独寂寞。
“空巢老人。”骆萧山跟缪与比比划划。
后者接收到她的意思,眯着眼,观察落在地上的那些玉米碎粒,灯光下金灿灿的,黄金一般。
“那些玉米不太对劲,灵气的含量比一般作物要高。”
缪与说这不正常,万物都有灵气,浓度有高有低,实际上是巧妙的平衡,也算是玄学世界里的能量金字塔。再看丁奶喂的那些鸡,个头没有突出的地方,不过只只都是油光水滑,看起来毛色非常健康,声音颇有活力。
如果是细心打理,也不是不能做到。
骆萧山看着那上了年纪的老人放下带靠背的小椅子,一面坐着撒玉米碎,一面心满意足地抚摸着聚集到她脚边的鸡群,动作柔和慈爱,但怎么看都有点违和。
“感觉像是在撸狗……”
鸡这种生物脑子小得很,没有什么向主人撒娇的意识,灵巧的那些会躲,笨的那些一看人走过来,立刻就会蹲下装死,但这些不是,骆萧山确信被摸过的鸡都抬起了脑袋,去蹭老人的手。
而这时候,从远离骆萧山他们的方向,一只迟到的鸡加入了这支队伍,它屁股上的毛颜色乱七八糟,健步过来的动作和别的鸡也不太一样,不是那种一摇一摇的神态,而是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在往前倾,双翅却紧紧贴在身上,俯冲的姿态很难让人不预测它会一头栽在地上。
反正,骆萧山没见过摔跤的鸡。
但也说不准,因为这只,和别的同类就不是一个路数,是村民争执的重要角色。
那只怪鸡。
骆萧山和缪与交换了个眼神,发现对方同样的困惑不解。再捏起术法去听魂魄的声音,先前那个颤栗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泡泡声,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听不见,”缪与皱着眉,盯着那只鸡挤开同伴,“蹭”地来到丁奶奶的手下,将脑袋上的冠子主动递到老人手中,对地上食物的诱惑完全视而不见,“这只鸡,看起来是有魂魄的,没有离体。”
话音刚落,一阵哺乳动物特有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呼噜”窥探声从那只鸡身上传出来。
骆萧山不明白她是怎么从一只鸡的豆豆眼里看出来了舒服、慵懒和享受。
这未免也太像狗了叭!
丁奶奶自然也注意到这只不速之客,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没有驱赶它:“小没良心的,你又来了喔,可不是我要你来的,喜欢上我家蹭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