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3页)
自那晚之后,佟惜雨没有自讨没趣,出现在相府众人面前,而是掌握了一个新行当——当暗卫。
隐在屋后,透过微笑的瓦缝她就能瞧到冯砚修的大致状况。
那晚梁煜青给林大夫的是治感染的良药,但似乎需要有规律地服用一段时间,才可彻底见效。
透过帷幔,佟惜雨隐约可见床榻间蹙紧眉头的冯砚修。
许是同情,许是惭愧,此刻无人时,佟惜雨还是鬼使神差地出现了正堂,看面前的人沉在一片梦魇中醒不过来。
夜凉如水,银色的月辉洒满园子。秋冬吹过,黄绿交错的芭蕉叶子轻轻摆动。
圆圆的石桌旁,一对文人夫妻相互依偎。在他们的旁边,站着一位十岁左右戴头巾的少年,他身穿蓝色长袍融入夜色当中,已经隐隐有父亲的文人气。
少年一面抬头望月,一面握着身上的玉坠,企图获得父母的注意:
“阿耶阿娘,快看,这月亮跟我的玉佩一般!”
文人模样的父亲紧拥着妻子,轻轻一笑并不上当:“为父倒觉得,月光皎皎人如玉。砚儿可是站乏了,坐下吃些甜饼吧。”
少年摇摇头,有些怕打扰父亲母亲的温存,撂下一句“我去找追言玩儿去”,就要跑。
文人的妻子终于抬头,眉眼如画,肖似当今圣上,只是骨子里有一股纯粹的通透,少了如今的锋芒毕露:
“玩累了早些回来。”
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跑到家门口,远远回她“知道啦”。
他完全能想象出父亲后面安抚的话语:“好了,不看了,砚儿什么时候没有按时归家过。”
追言在自家院里正舞刀弄棒,跟他讨论完武功,说要成为侠肝义胆的英雄。
砚儿学着他的模样耍了几下手中的木剑,颇感兴趣,想着回去要演给母亲看。
待到大汗淋漓,月照中天,砚儿才意兴阑珊地停了玩闹。
他急匆匆跑回家,想要伸展拳脚,推门而入。却是月落日升,白昼突现,入目只见父亲刹那白了头,握着酒壶孤零零醉倒在石桌旁,满面凄凉。
见他进门,父亲狼狈起身,表情狰狞紧握着他的肩膀,讽刺道:“砚儿这么努力,可是要当皇子?”
砚儿惊恐地摇摇头:“我要像阿耶阿娘那般,当个教书先生。”
闻言,父亲挫败地跌坐在地,双手捂脸:“你阿娘她其实没死……只是不要我们了。”
砚儿却不认命,他上前想拉起父亲:“不会的!阿娘那么爱我们,我们去找她!”
但父亲却甩开他,倚着石桌侧过身,淡漠道:“她在京城有自己的家室,若是不嫌丢人,你就自己去找她吧。”
“怎么会?”
砚儿震惊之余还是难以置信,他决定自己去探个究竟。
去屋里收拾完行李,他想起自己的木剑落在追言那里,跑出去拿。
再进门,只见刚刚的洒酒之处全是血痕,父亲死不瞑目地躺在那里。
“阿耶——”
冯砚修猛地睁开眼,就瞧见佟惜雨放大的脸庞。
佟惜雨被他的突然清醒吓了一跳,忙退开一步,飞快朝门口大喊:“林大夫,相爷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