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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思(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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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觉得背文章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多练练拳脚。

难得师若淮鼓着腮帮子没顶嘴,陆淮放宽了要求,说:“《论语》呢?”

师若淮对《论语》比较熟,倒是背得不错,陆淮听完稍稍放松了紧皱的眉头,不过面色还是很冷。

“你让我背这些干嘛?”师若淮觉得无聊,问。

“你刚才背过的‘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陆淮不着痕迹地叹气,反问道。

师若淮嗫嚅着,又磕巴起来:“嗯……学知识,不能只是生硬地死记硬背,要……要理解其中的含义……不然学了和没学一样。”

陆淮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那你怎么还会问我背这些干嘛?”

师若淮沉下心思考了片刻,看着陆淮没说话。

“看来你真的只是死记硬背而已,难怪你这么抗拒上课。”陆淮已经知道她的知识量了,走到上位拿过自己今早写的文章,递给了她,说:“你把这篇文章临摹一遍,晚上交给我。”

师若淮一看,纸上写的就是《过秦论》,力透纸背,笔锋有力,浑然恣意的感觉扑面而来。她并不会欣赏书法,但是她这个门外汉也知道,陆淮的书法很厉害。

可是他书法厉害归厉害,师若淮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脸色不是很好,她挠挠头,问:“你让我抄这个干嘛?”

陆淮本来就因为没睡好精神不好,师若淮这个时候反问就是在抗拒,他心里突然有了气,怎么忍都忍不住了,冷硬地回答:“我是你的老师,这是给你的课业。”

“你别拿老师的身份压我。”师若淮把宣纸拍在桌子上,“我怎么知道你让我抄这个不是故意为难我?就因为我早上没来上课?”

陆淮重重地握紧了拳头,长舒一口气又强迫自己松开手,说:“你在练武功的时候,你的师父舞了一套剑法,让你去自己练习,你会问练了干嘛吗?”

“那又不一样,练习剑法,就是复制和加强,是精进自己。”师若淮反驳。

“练习书法难道不是精进自己吗?”陆淮也反问。

师若淮哼了一下,“练剑,练得越熟悉,以后实战就越能保护自己,那书法呢?我抄书的目的是什么,磨损几支笔?浪费几节墨?”

陆淮心头一哽,面对师若淮的强词夺理,他实在无力争辩。

从师若淮的角度来说,抄书对她来说的确没意义。可是她看待事物的角度太狭隘,陆淮知道,她是活在自己世界的小孩子,因为武功对她来说,能依靠此得到更多反馈;相反练习书法对她来说,就是为难她的无聊游戏,因为她在生活中,哪怕是个文盲,也不敢有人对她怎么样。

“你不想抄?”陆淮低声问。

师若淮呛声:“你故意为难我,我为什么要抄。”

陆淮长久地和师若淮对视,对方不甘示弱,他苦笑一下,开口:“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夏虫不可语冰也。”

说完他冷着脸拂袖而去。

师若淮被他一串话说得云里雾里,她没反应过来,因为她听不懂,可是一琢磨又觉得他说的话有点熟悉,似乎是她背过的句子。

可是她是个榆木脑袋,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背过,意思又是什么了。

果然和文化人吵架,是占不到便宜的,毕竟人家当着你的面骂你,你可能都理解不了话里的含义。

因为不知道陆淮最后离开时撂下的话,师若淮憋屈死了,她把陆淮写的《过秦论》团吧团吧,愤恨地扔到了地上,也气鼓鼓地离开了讲武堂。

回到踏云阁,小丫鬟禾月和轻烟在院子里翻花绳,看到小姐回来,她们围过来,问这么快就下学了吗?

师若淮捂着额头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荡了起来,还在想着陆淮说的话。

她从未如此有求知欲过,但是就是对陆淮说的一堆听不懂的话耿耿于怀。

“唰”地一下,她落脚停下秋千,偏过头看着站在身边的禾月,问:“你知道什么君子,什么咕咕,春天啊,秋天啊,还有夏天啊,虫子冰块的,是什么意思吗?”

这下子倒是给禾月问住了,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都没上过学,你又不是不知道。”

师若淮泄气,又看向轻烟,轻烟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学过点东西,但是也仅限皮毛,她也是摇头表示听不懂。

“是陆先生留的课业吗?”轻烟问。

师若淮哭笑不得,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陆淮留的“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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