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浩老家1(第1页)
黄浩出生于1982年,邻居们记得都很笼统,说起来都跟谁家哪个孩子那么大,在谁家孩子的前后,那年春她们在做什么,那年谁家死人了或者办喜事了。
她的爷爷还健在,黄浩的父亲叫黄有文,现在娶的媳妇也是二婚,俩人生了3个孩子,两男一女,大的两个都在外面工作了,小儿子现在在读初中。
黄友文那时候喜欢喝几口黄汤,没钱就在周围县城里接点活混混日子,后来相了几个,人家听说他的事都不太敢嫁过来。
二十几年前出去做工的时候,在五金厂弄断了手指赔了十来万,用那钱修了房子娶了现在的媳妇。他几个孩子小的时候经常看到他,时不时都说在家养病,大家都知道他就是好吃懒做吊儿郎当的人,也习以为常。
这几年他大儿子频频相亲一直没娶媳妇,现在彩礼一年比一年贵,小儿子也已经初三,上高中就要花很多钱。
他不得不出去打工,没想到他六十多岁了才操劳起来,大家都说一辈子的劳碌命了。现在年级大了有什么用?出去也只能做些打杂苦力或是给人家当保安做保洁。
邓蔚然到她家的时候,黄友文的媳妇在剥豆子,眼睛警惕地打量她,手上依然忙个不停。
邓蔚然做了自我介绍,说明来意。张梦云(邓蔚然音译)半信半疑,她说:“他一年前就去浙江打工了,还没回来。我不是她们附近村子的,对嫁过来之前她们的事不清楚,你问别人吧。”
她看到她的儿子在旁边写作业,长得很结实,白面馒头似的白白胖胖,很有礼貌的要给她端凳子。
张梦云不知道,邓蔚然只好去找黄有文的爹,老头轮流住在几个兄弟之间,每家照顾着住几个月,他对前儿媳骂骂咧咧,说她是个祸害。。。。。他不认识那样的女人,不想提起她,然后他赶走了记者。
黄家不说,有的是人看笑话和热闹。邓蔚然出去的时候好些人站在他家外面场坝或是大路上聊天,她们都很热心,好奇的跟她搭话,她们能说一点简普,方言很重,邓蔚然听起来费劲,有个年轻女人就给她做起了翻译。
女人叫李香珍,才嫁来这里三年。她声音轻柔,说话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跟邓蔚然说话的时候都是用普通话说。然后她跟着她跟一个面善的大婶走了,同行也有几个凑热闹去她家玩的。
“小耗儿。”邻居们说起来都笑了。
主人家给她们拿了四碗干货零嘴,端出了一小编织盆的绿梨放在桌子中间,“都是些乡下食物,你别嫌弃。”
邓蔚然表示她们这么热情好客气,很受宠若惊不会嫌弃的。
她们淳朴地笑起来,主人家说,“你来我家算是问对了人。她妈嫁来的时候还是骑马来的呢,我当时跟着去接的亲,她娘家有钱抬了好多的陪嫁,米粮鲜肉鸡鸭捆扎在前开路,三个大箱子装得紧实的被子衣服,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两米高的双边衣柜中间嵌着长镜,红漆月洞雕花拔步床,都是上好的木头上过漆,晒得透透的光亮,系着挽花红绸浩浩荡荡的排进来,上次这样派头嫁女儿的还是我家祖奶奶呢。
那时候哪家公婆看了不说好,哪个女人看了不眼馋怪自己投身不好没到她家,哪个男人不羡慕黄友文,这放在古代都是大家小姐下嫁,八抬大轿才能配得上的。”
旁边经历过那场婚礼的人也纷纷艳羡感慨各抒己见,等说的差不多了,主人家才继续说:“余梅嫁过来跟着上山下地,洗衣做饭样样能干,大眼睛个圆盘脸,见着人还没说话就笑盈盈的,一看就是好命有福气的人,个个都羡慕黄友文家娶了这么个好媳妇。
她怀的也快,过了年不久就有了,大家都说怀相好,又喜欢吃酸李子,谁都觉得这胎肯定是个男孩子。她公公也重视,去庙里求的男孩子名字,黄豪,有财气,谐音好寓意好。她在家里生下来,她奶奶给她提起来发现是个没把的,剪断了脐带擦了擦就再也没管过了。”
旁边人接过她的话,“余梅也是造孽就是这因为月子没做好,余梅落下了病根,矣~听说月露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个月,人差点进医院。她婆婆也不管小娃,婆媳俩人就不太对付。”
“她丈夫呢?不带孩子照顾她吗?”
“第一个孩子嘛,老两口肯定是寄予厚望的。那是他娘,他能不向着她嘛。小夫妻俩带孩子哪里懂那么多,再说他是个男的,男人粗枝大叶的哪里懂这些哦。”
“黄友文家境怎么样?她们是怎么认识的?”邓蔚然问。
女人们都懂她的言外之意,善意的笑,“小耗子的父母是媒人介绍,媒婆是她婆婆二嫂家的亲戚。两人年岁一样,黄友文是小幺儿,上面的姐姐哥哥们都已经嫁娶,所以压力不大。但他也没钱,拿不出几块,就只有两间瓦房,但他身体健康,个子高,长得是人模人样的帅小伙。
余梅是她们家的老二,底下只有一弟一妹,她上过小学性格脾气好,平时笑呵呵的尊老爱幼很好的一个姑娘,家里家外都很能干。她娘家说只要男的对女儿好,她家有钱有地有陪嫁,黄家没有彩礼也不妨事。哪家要是得了这样的美事,做梦都要笑醒来,两家婚事就定下来了。”
“后来呢?”
“刚结婚的小两口难免有些口角,就像大家说的,年轻人磨合几年就好了。孩子生了一年后,黄友文跟着同村的去了贵州打工。黄友文可是她妈的小幺儿,他妈很担心是不让他去的,那时候外面乱的很嘞,□□黑工厂遍地都是,传销拐卖啊,抢劫杀人的那么多,要是有点什么事。。。。孩子大了她拧不过他。
他是跟着一群同村出去的,她们担心了几个月,终于有信来,他在贵州很好,每个月能赚几块钱呢。这钱可不少,那时候还是大公社,粮票肉票呢。。。。他就这样干了大半年然后也跟着同乡们回家过年了,人安全的返回来,他妈松了一口气,带他出去的村人也松了一口气。”
她看到来玩的邻人慢慢的吃着杏子大小的核桃,她们的手指粗厚手掌宽大一捏就碎了,还以为是她们经常干活力气大,她也拿了一个试试,捏了两次不费劲的也捏开了,坐邓蔚然旁边的精瘦女人向她介绍,“这是我们这特产的核桃,尝尝看喜欢你多吃点,味道香脆可口别有风味,比鸡蛋都好吃,她们家的品种最好,口味好,皮薄,颜色像鸡蛋黄一样鲜亮亮的,你要是喜欢吃让她给你带点回去,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主人家爽朗的笑起来,柔嗔了女人一眼,“这是我二嫂,姓邹。也是我娘家伯的女儿,以前跟我是堂姊妹,现在跟我是妯娌,她喜欢的人都给人家强烈推荐我家核桃,就好爱拿我家的核桃送人,你尝尝好吃我给你装点回去。”
她们脸和手上饱经皱纹风霜,但是如此地饱含善意慷慨之气,未曾泯灭的淳朴自然和真诚,邓蔚然被她们的亲近震撼到心口发烫,她在她们期待的目光下尝了一口这金黄的核桃,味道雪腻酥脆芳香浓郁,口齿生津回味无穷。
她竖了拇指笑夸,“确实是非常好吃的核桃,不愧是邹二嫂喜欢送人的东西,特别有眼光,外形肉质都属第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