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第2页)
银丹拉着池兰欢呼:“小姐真厉害!”
这时却传来一道轻嘲的声音:“一个小小灯谜,也值得如此雀跃。真是给我们书院丢人。”江奉娴扬起下巴,轻蔑地扫一眼酒楼前的灯笼:“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配你倒算适宜。”
真是冤家路窄。人流如潮,她和宿家人走散,却能碰上这么个讨厌的人。
喻有思不想与她争执,权当自己没听到,拿着灯笼要走,又被江奉娴挡在面前。
江奉娴挡着不让她走,却不开口。喻有思无奈叹一口气:“江小姐,有事?”
喻有思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江奉娴沉下脸,冷笑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我说的话属实,一点也不羞恼。一个四品官员的远亲罢了,我看你能得意几时。”嘲讽的话说完,见喻有思不反驳,才像是舒心了,带着三四个丫鬟缓步离开。
银丹愤愤不平:“她怎么总是针对小姐,真是讨厌。”
池兰也是紧皱眉头,问道:“小姐为何不驳斥她?便任由她这样羞辱。”
喻有思看她们恨不得冲上去咬上两口的样子,心情又好起来:“与她多费口舌能有什么好,不如省点功夫多逛会。别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由她去吧。”
“与其在乎这个,不如你们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灯,我努力替你们赢来。”喻有思笑着朝她们眨眨眼。
不多时,三人就人手提着一个精致的灯笼。
银丹喜滋滋看着自己的小兔子花灯爱不释手:“小姐怎么什么灯谜都会啊。”池兰不说话,只是一味点头。
慢慢地走离了灯火璀璨的这片街市,喻有思走去簌观阁,预备在此处等萧执衡来。
这里远离灯市,不见人烟,只能隐约听到远处的欢欣笑声,更显得静谧冷清。画坊今日也是歇业,只有茶馆还点着灯。
可喻有思才走近门口处,就看见萧执衡一个人坐在大堂里,桌上只摆着一壶茶,烛光映在他身上,看起来孤寂落寞。
喻有思快步走进去,拎着灯笼的手不自觉用力攥紧,着急问道:“观复,你在这等我很久了吗?”
萧执衡缓缓抬头,忽明忽暗的烛光让他的脸柔和而朦胧。他摇头,勾起唇角笑着说:“没有很久。今日灯市,你玩得尽兴吗?”
越是如此喻有思越是自责,她应当早些过来,不让他久等。
萧执衡确实早早来了茶馆,但他不在意自己等待多时,只是悄悄观察喻有思的反应。他涂抹香膏多日,装得温文尔雅,又让自己的脸位于烛光映照最赏心悦目的位置,怎么不见喻有思多看他几眼?
难道许久之前,他让识风承雪仔细看他朝每一个方向,选出来的最凸显他在烛光下的容貌,其实找错了方向?
萧执衡憋不住了,拉起喻有思的手握紧,含情脉脉道:“簌簌,你看着我。”
喻有思顺从地看向萧执衡,以为他要说什么话,但等了半晌不见他开口,不禁目露疑惑。
萧执衡不甘心,委屈问道:“簌簌有没有觉得我今日哪里不同?”
哪里不同?是哪里不同呢?喻有思紧张咬住下唇,细细地将萧执衡从头发丝看到衣衫下摆,在他难掩期待的神情里,试探着回应:“今日,换了一身新衣裳?新发冠?”
萧执衡强颜欢笑:“确实,簌簌说得对。”莫非不仅灯下观人无用,连皇姐给的药浴方子和他用空的养颜膏都是无用?
喻有思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很是茫然,无措地捧起手上的金鱼花灯给萧执衡看:“这是我解灯谜赢的花灯,好看吗?”
提高的灯笼恰好落在喻有思脸侧,暖黄的光照亮她的侧脸,晕开一圈毛茸茸的柔边。纤长的眼睫在细腻的脸上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黑润的眼眸明亮专注。随着灯笼在她手中轻晃,这片暖光也轻轻荡漾,在她眼波流转间摇曳。
在自己如鼓的心跳里,萧执衡的念头轻飘飘地浮起:原来皇姐所言为真,只是被诱惑的人,成了他自己。
“观复?”在喻有思轻柔的声音后,萧执衡恍然回神,认真应道:“好看。”
说着好看,倒是也不见他多看几眼小金鱼,只是一直盯着她。喻有思将花灯放下,疑惑着想萧执衡是不是在茶馆等太久了,于是问道:“那我们要不要一起再去灯市逛一逛?”
萧执衡想起正事,微微一笑:“不着急,我们先去放天灯吧。”他朝门口附近的银丹几人看了一眼,“我们一起。你的婢女们,就由承雪带着一起。”
承雪是很周到的,又是在茶馆里,喻有思不担心她们二人,只是略微有点遗憾不能一起放灯,哪知道萧执衡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补上一句:“我们准备好灯笼,再去和他们一起放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