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缮(第1页)
次日,众秀女来到礼殿进行体态查甄。
容雀顶着一对乌青的眼圈,脚步虚浮,活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嘴里不停嘀咕:“不是说免了我们查验嘛?怎的还要来……”
走在前面的蓝胭细心解释道:“自然是要来的,也就走个过场,避免其他秀女心生不平。”
容雀哀嚎:“那就不能中午点查嘛……大早上的,我昨夜折腾半宿,都没睡好觉。”
弥乐见了,随口一问:“伤好点没?”
一听来自老大的关心,容雀瞬间挺直腰板,眼睛都亮了几分:“好了好了!已经好全了!”
——虽然经脉处依旧针扎似的疼。
弥乐:“有伤在身,今日就少说些话吧。”
容雀撇着嘴,“……”
得,关心是假,嫌他丢人是真。
一行人踏入礼殿。
李管事已肃立堂前,扬声宣布规矩:“请诸位良人褪去外衫,只着里衣,以便查验体态!”
秀女们窸窸窣窣开始宽衣,露出雪白的臂膀。容雀吓得“嗷”一嗓子捂住眼,就连看都不敢看,直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弥乐在一旁忍不住调侃:“瞧你那出息。”
眼见其他秀女都已准备妥当,目光纷纷落在纹丝不动的三人身上,窃窃私语声渐起。
李管事只得上前凑在她们三人耳旁低声道:“三位郡主,老奴知您几位有特例,但好歹做做样子,否则……老奴实在难做啊……”
弥乐犹豫一会,看向容雀跟蓝胭,问:“可以吗?”
蓝胭乖巧点头,率先解开衣带。
只要不点守宫砂,露些肌肤她尚能忍受。
容雀却涨红了脸,支吾半天,在弥乐“温和”的注视下,终是视死如归地扯开外袍。
他身形劲瘦,胸前……自然是一马平川,顿时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我说怎么半天都不脱呢……原是身姿不行啊。”
傅婉柔捏着嗓子,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
容雀内心怒骂:你懂个屁!老子这是精悍!
就在这时,殿内忽然静了下来。
容雀回头一看,原是弥乐将衣服脱了。
清晨的光线透过殿窗,清晰地照出她褪下外衫后露出的肌肤——肩头、臂膀、乃至若隐若现的后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疤新伤,狰狞盘踞,触目惊心。
容雀的心一下子抽紧了。他只知这位骁勇的狼主时常受伤,但也未曾亲眼见到伤痕。
这具看似单薄的身体,竟承载如此多、如此深……
平日里都是她自己包扎的伤口,她不许别人知道,怕乱了军心。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手指蜷缩,又生生止住。
“怎么了?吓着你们了?”弥乐轻声的问周围神色错愕的诸位秀女。
只见周围的人都一个劲的摇头,几位秀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她们还以为是郡主从小受到格桑府的苛刻,家法鞭打出来的。
只道是女人跟女人的灵魂,都有条隐形的虚线相互连结,她们对弥乐产生一股淡淡的怜惜,就跟当初的蓝胭红樱一般。
李管事脸色青白交错,心中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