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尺之人(第2页)
被祁玄一个眼神止住,只得退至门外。
祁玄进门捡起地面上四处散落的酒壶,静静跪坐于她身旁,替她将衣衫仔细拢好。
“我为什么……不能一人破千军呢?”她浑然未觉,自顾自说着。
“嗯?”祁玄轻声回应。
弥乐这才发觉身旁多个人,不,是感觉多了很多个长得一摸一样的人。
她揉了揉眼睛,醉意上头,并未仔细瞧清眼前人的模样。
“新来的?怎穿得这般文绉绉的?”
未等祁玄回应,她举起酒壶递给他,“来!陪我喝酒。”
祁玄不多问,为自己倒上酒,一饮下喉。
一旁的弥乐喃喃问道:“你觉得我身手怎么样?”
祁玄:“好。”
“南疆没人打得过我。。。…”她得意一笑,那笑意却迅速枯萎,“可他们都说我是逃兵……”
显然,她是把今早那几位匈牙老者的议论话都听了进去。
祁玄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声音低沉而肯定:“不,你将百姓保护得很好。”
弥乐听完,只是一手撑着头,苦笑着玩弄手中的杯杓。
深夜,悄然寂静。
弥乐的脑海闪过无数走马灯——
有她幼时初到孜劫的胆怯、独自扛起阿孜劫大旗的不屈、遭遇各处打压的隐忍、以及故土被夺的不甘与愤懑。
她眼眶饱含泪水。
醉意汹涌,身子一歪,将发烫的额头抵在祁玄膝上。
祁玄身形僵住,手悬在半空。
直到他感觉衣袍被温热的泪水浸透……
直到他听到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声传来……
“父王,为何置我于不顾;南疆,又为何弃孜劫如敝履……”
他的手才轻轻落在弥乐的头上,凝视着她颤抖的肩背,仿佛透过此刻,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认识一个人,”他声音缥缈,“他也曾如你一般,被至亲所负,被世间衡量对错的尺子所缚。”
祁玄极轻地抚摸她的发丝:“后来,她成了执尺之人。”
话音落下,刹那间弥乐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好似梦见过。
蓝胭送醒酒汤来时,见到的便是那尊贵的男子垂眸安抚膝上少女的一幕。
她不敢多看,放下汤碗便悄然退去。
次日,晨光从窗外透进来,微隙的尘埃穿梭于光里。
弥乐揉了揉头,宿醉后头晕伴些许头痛,昨夜的记忆也模糊不清。
这时,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她所有思绪。
“进来。”弥乐道。
话音刚落,祁玄轻缓缓推门进来,手里还盘着两胡桃,紧随其后的是亲卫无芨,以及一排排端着早点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