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1页)
——看。
牵引缰绳的人是他,收紧罗网的人也是他,棋盘纵横,黑白错落,而厉锋那颗最锋利,最桀骜的棋子,正被他稳稳扣在指间,一寸寸向掌心收拢。
这种将呼吸,心跳,欲望统统握于掌心的快感,才是最令他血脉暗涌的欢愉。
熙平王府西侧那堵筑起近半的高墙,毫无征兆地坍塌了。
工匠们匆匆重修,可新墙未成,竟又在一片夜雨中二次倾颓。
秦烈亲往查验,见断砖碎瓦间并无明显人为痕迹,心下生疑,蹙眉向谢允明禀报,谢允明却只立于廊下,望着那堆狼藉淡淡一笑:“不必深究。”
他语气轻描淡写:“那道墙立在那儿,本就碍眼。”顿了顿,又添一句,似笑非笑:“索性,不必再筑了,给下人们足够的工钱,把这里变回原样吧。”
秦烈欲言又止,终究咽下话头,躬身退下。
又过旬日,阿若端着红泥小炉穿过庭院时,不经意抬首,望见了远处景象。
肃国公府的阁楼已然竣工。
三重飞檐,青瓦朱栏,在澄澈的碧空下巍然矗立,气派非凡,而阁楼最高层的栏杆旁,一道玄色身影临风而立。
厉锋正凭栏远眺,目光如炬,遥遥锁着王府的方向。
庭中那株海棠树下,谢允明正斜倚在湘妃竹榻上小憩,一本翻开的书搭在胸前,痒光透过疏疏枝叶,在他常服上洒下斑驳金影,也将那张清绝的侧脸镀上柔和光晕。
安宁,静谧,如一幅工笔细绘的庭园小景。
墙筑得再高,再固,又如何?
于某些人而言,心之所向,目必及之。
砸了便是。
第68章又探王府
周大德终于赴京述职了,他在路上耽搁了时日,淮州到京城,官道两千四百里,寻常赴任的官员紧赶慢赶,月余也到了。可他每过一驿,必命亲随勒马:“有消息了么?”
“什么消息?”
“自然是厉兄弟啊!”
回回都是摇头。
没有尸首,没有踪迹,直到望见德胜门灰蒙蒙的城楼轮廓在暮色里显出巍峨的剪影,周大德才终于死了心,那口憋在胸口的气泄了,连带着肩背都佝偻了几分。
罢了。
马革裹尸,将军宿命。
只愧对谢允明所托。
入宫述职,他在皇帝那里赐下宅邸,官职。
出了宫门,周大德却没往新赐的府邸去,兜转半座城,拐进了东华门外的安宁坊,坊内多居显贵,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两侧高墙深院,他在一座朱门府邸前勒马。
门楣悬着黑底金字的匾:熙平王府。
周大德翻身而下,望着那四字,只觉喉头发干,掌心湿黏,汗珠滚过风沙磨砺的脸,渗进虬结胡茬。
谢允明给他写的信上说:厉锋年少,性烈如火,此去淮州山高水远,还望周大人……多看顾一二。
他当时就想,殿下放心!有周某在,定不叫厉兄弟少一根汗毛!
可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