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刀阔斧更改宿命（第1页）
“站住！”龟将军蓦然跳跃至晏公面前，轻喝一声。
晏公面色骤变：“龟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乃东海海滩，我在这里很奇怪吗？”龟将军冷冷说道：“倒是你们，竟敢公然劫掠人间女子，就不怕天庭。。。
夜色再度垂落，山雾如纱，缠绕守莲殿檐角的铜铃。那铃声不再急促，也不再凄厉，只是轻轻一晃，便似有谁在远处低语。林小满坐在灯下，指尖抚过《未名簿》新添的“陈砚”二字，墨迹已稳，不再泛光，仿佛终于安睡。可她知道，这份安宁来得太过沉重??它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
她合上册子，抬眼望向地宫方向。白灵已三日未曾出井室，连慧明也只得以魂香传讯，不敢贸然打扰。据他说，井壁符咒正悄然变化，原本层层封锁的古老文字竟开始自行重组，像是某种沉眠已久的机制被重新唤醒。更诡异的是，每到子时，井中便会传出极轻的敲击声：三下，停顿；再三下。与白灵回应亡魂的方式一模一样，可那节奏……却像是从井底深处传来，而非由她发出。
“她在和谁对话？”林小满低声问自己。
窗外忽有风起，卷着一片槐花瓣飘入窗棂，落在案头。那花洁白如雪，蕊心微红，像是渗了血。她心头一颤，伸手去拾，指尖刚触到花瓣，整片竟瞬间化为灰烬，随风散去。与此同时，《未名簿》再次震颤，书页无风自动，翻至末尾一页空白处，墨痕缓缓浮现：
>**名字记得太久，也会累。**
林小满呼吸一窒，猛地起身冲向地宫。台阶湿滑，月光斜照，映出她踉跄的身影。还未抵达井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低吟，是白灵的声音，却不像平日那般清明，反倒带着几分梦呓般的恍惚：
“……你不该回来的……我已经替你忘了……”
“姐姐！”林小满扑至门前，用力推门，却发现石门纹丝不动。门缝间渗出淡淡黑气，凝而不散，如同活物般缠绕在门槛之上。她退后几步，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封印符，口中疾念：“破障开禁，魂契为凭！”
符成刹那，黑气嘶鸣退散，石门轰然开启。
井室内，白灵仍盘坐原地，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她的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托着那枚铜印，可印面裂纹已蔓延至中心，几乎将整个法器撕裂。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嘴唇正在动，可声音却并非出自她口。
那低语，是从井中传来的。
“……我本该彻底消失。”那声音空灵而遥远，却字字清晰，“可你记住了我，哪怕只是一瞬，我也必须归来。”
林小满浑身发冷。这不是白灵在说话，也不是陈砚的残念。这是……另一个存在。
“你是谁？”她厉声喝问。
井水忽然沸腾，黑浪翻涌，一道模糊人影自水中升起，比陈砚更加虚幻，轮廓扭曲，仿佛由无数破碎的记忆拼凑而成。它没有脸，只有两团幽蓝的光点悬浮在头部位置，像是一对不肯熄灭的眼睛。
“我是被你们称为‘原始魂契’的东西。”那影子缓缓开口，“我不是鬼，也不是神。我是规则本身??是守忆之道赖以存在的根基。”
林小满僵立当场。
“三千年来，沈家村代代相传的‘守忆人’，其实从未真正掌握过力量。”那声音继续道，“你们以为是在守护记忆，实则只是维持一个循环：有人遗忘，就有人必须被记住；有人死去，就必须有人继承其名。而这套体系的核心，便是‘牺牲’。”
他抬起无形的手，指向白灵：“她以为自己在赎罪，实则不过是祭品之一。而陈砚，是他第一次试图打破这个循环的人。可惜，他忘了??规则不会允许背叛者真正消失。”
林小满怒道：“那你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要带走姐姐吗？”
“不。”那影子摇头，声音竟带上一丝悲悯，“我是来给你们选择的机会。陈砚撕毁名册、抹去自身，虽未能彻底终结魂契，却动摇了它的绝对性。如今，已有裂隙可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可以终止这一切。”影子低语，“但代价是，所有曾被《未名簿》记录的名字，都将彻底消散。包括陈砚，包括历代守忆人，包括那些靠魂灯苟延残喘的孤魂。他们将不再存在于任何人的记忆中，甚至连‘曾经存在过’这件事，也会被抹除。”
林小满如遭雷击。
“不可能……”她喃喃，“那样的话，姐姐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未必。”那影子道，“若你们选择继续，魂契仍将运转，但会变得更加贪婪。它需要更多的记忆作为燃料，未来每一任守忆人，都将承受比前人更深的侵蚀。终有一日，整座守莲殿会成为吞噬灵魂的巨口，连轮回都无法容纳。”
室内陷入死寂。
良久，白灵终于睁开眼。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却多了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所以……这就是真相。”她轻声道，“我们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喂养一个永不知足的怪物。”
“它是因执念而生，也因执念而存。”那影子说，“只要还有人执着于‘不忘’，它就不会灭亡。但若所有人都愿意放手，它也将随之湮灭。”
白灵低头看着手中龟裂的铜印，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我一直以为，守住名字，就是守住人心。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遗忘，或许才是最大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