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哥哥(第2页)
“奴婢在。”兰香连忙从外间进来,垂手侍立。
“宁儿今天早上去哪儿了?方才午膳吃得那样少,回来时眉眼间也耷拉着,像是有什么心事,问他也不说。”
兰香仔细回想了片刻:“回娘娘,殿下今晨去了御花园,后来又去了尚衣局,后又曲觞亭坐了会儿。说起来,殿下从尚衣局出来后,脸色就不大好,奴婢们在外头等着,也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
“这孩子。”皇后轻轻蹙眉,“去尚衣局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新做的衣裳了?”她沉吟片刻,又摇了摇头,“罢了,他不愿说,本宫也不追问了。你去趟御膳房,宁儿昨日还和我说,御膳房新做的红云梅子糕合他胃口,让他们再送些来。”
“是。”兰香应声退下。不多时,外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萧允宁正趴在窗边发呆,闷闷的不出声。直到听见兰香说“九殿下,娘娘见您午膳用的少,又让御膳房送了红云梅子糕来,您再用些吧!”
他才慢吞吞地转过头,一眼就瞧见路覃泗捧着描金漆盘站在门口,盘子里的梅子糕红得像团小火苗。
“覃泗!”萧允宁眼睛一亮,方才的沮丧散去大半,连忙招手,“快进来!”又转头对兰香说,“你们都出去吧。”待殿内只剩两人。
路覃泗将糕点放在桌上,便笑道:“方才见殿下的嘴巴,都能挂起油壶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替殿下解忧。”
萧允宁抬起头,一副惊奇的的神色:“覃泗真是什么都知道。”
“殿下这模样,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路覃泗拿起一块梅子糕递给他,“尝尝?还是热乎的。”萧允宁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没冲淡心里的憋闷。
“覃泗,宁儿悄悄告诉你,你不能和别人说噢!”见覃泗点头,他又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哥哥,他救过宁儿,住在一个好破好破的地方,每天都吃不饱,穿得也单薄,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母后不让我去找他,说哥哥是父皇不喜欢的人。你那日帮我避开兰香姐姐他们,我就是去见他了。他穿的衣服那样破旧单薄,我想让尚衣局为哥哥做几身冬衣,可是——我今天去尚衣局,那些人说宫里的规制什么的,好大的一堆话,宁儿听不懂,反正就是不能做……”
路覃泗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自然知道这位“哥哥”是谁,只是这皇宫里的人和事,哪里一个六岁孩童能想明白的呢?
“宁儿有时候觉得,自己有很多东西,想要什么父皇母后都会给,想干什么都可以。”萧允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孩童的茫然与无助,“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一想到哥哥没有冬衣,还要在那么冷的地方过冬,宁儿心里就好难受……”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路覃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年纪尚小,却已隐隐知道了这宫中生存的——皇权,他拥有的一切,都系于帝王的喜怒,看似无所不能,实则身不由己。
他不忍地伸手摸了摸萧允宁的头发,柔声道:“殿下别急,我认识个采买的小太监,常去宫外采办物件。让他找宫外的成衣铺定做,至多七日就能做好。”
“真的!”萧允宁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亮起光,像一只机警的狸猫,“覃泗,你可真有办法!”
“自然是真的,覃泗不会骗殿下。”路覃泗点头,又说道,“只是……宫外定做衣裳,需要些银子。”
“银子?”萧允宁愣了愣,小眉头又皱起来,“我听人说过银子,可是我没有……”
“殿下若是有银制的物件,或是金玉之类的,也能换成银子。”路覃泗提醒道。
萧允宁眼睛一亮,连忙解下身上一块玉佩。那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用金丝嵌着个“宁”字。
“我有这个!这个可以吗?”
路覃泗看着那块玉佩,无奈地抚了抚额。他要是拿着这个去找采买太监,还没出宫门,就得被当成偷盗皇家用物的贼砍成臊子了。
“殿下,这是能证明您皇子身份的玉佩,何等贵重,可不能拿去换银子。”
萧允宁听得似懂非懂,只能把玉佩重新系好,小脸又垮了下来。
“罢了,是我糊涂了。”路覃泗失笑,“皇家的东西怎可随便变卖?还是用我的月俸吧。”
“可以吗?可那是你的月俸啊,用完了你怎么办?”萧允宁连忙摆手。
路覃泗刮了下他的小鼻子,眼底漾着笑意:“难为小殿下为我着想,这不难办?我今日送糕点来,殿下吃完便说‘好吃!来人,赐赏’。到时候娘娘赏下来的东西,足够抵过这几件衣裳钱了。”
“这么简单?”萧允宁眨了眨眼,随即扑进路覃泗怀里,抱着他的脖子笑道,“覃泗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路覃泗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连忙扶住他,哭笑不得地想:自己这是……提前过上养孩子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