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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以为我的孩子死了。”母亲仿佛没有任何被打动的迹象,“你在这个时候回来,我本该杀了你。可是,终究是我决定让你诞生的,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对你负有管教的责任。”
白狼王沉默了一秒,说:“阿塔里,别给娘添乱了。”
阿塔里却在母亲的反应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她沉重而忧虑,似乎进展并不顺利。他立马道:“战事是不是遇到了阻碍?”
顾棠是他心目中不输给草原上任何勇士的、英武勇猛的女人。他自己选择的妻主,阿塔里对她盲目地充满信心。
“我们不要再跟那个残暴的部落合作了!”阿塔里道,“母亲,这么多年漠南草原跟梁朝通商往来,学习她们的文化和手工业,和平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一定要跟嘉穆部站在一起,我们就不能反抗吗?”
黑鞑靼部落的狼王姓嘉穆,故而她统辖的部落可以被称为“嘉穆部”。
库丘林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驻了片刻,忽问:“你是不是见过了什么人?”
阿塔里一愣:“我……”
“这不该出自你一个男儿的口中。”库丘林道,“你在梁朝见了大世面呐。是跟在谁的身边?”
阿塔里顿了一下,道:“母亲,你这样询问我,是不是要……以我来威胁她?或者是……让我做卧底、细作,蒙骗别人……”
库丘林打断道:“你要是能威胁到别人,她会放你走么。”
阿塔里:“……”
他娘说话好让人伤心!
不过这句话起码代表着母亲没有那么想。阿塔里思考了一下,道:“娘,我所说的一切都是想让我们生存下去,想让我们部落的战士不要再卷进去、不要再伤亡,部落也不被别人掳掠……既然南下的战争一点儿也不顺利,我们就该及时止损,跟梁朝修复关系。”
“你能联系上梁朝的将领?”库丘林已经从他的话中听出来了,“是谁。”
阿塔里:“……我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她其实还没打过几场仗,为人很好,很体贴温柔……我的意思是她很善良,很有责任心……”
母亲缓缓皱起眉,看着她家孩子微红的耳垂,有一种想拎起他的后脖颈把人扇晕、但又觉得无力的感觉。
“说重点。”她道。
“她叫顾棠。”阿塔里铺垫了半天,“可能还不是很出名——”
“顾棠?!”
母亲立刻疾声反问:“顾勿翦!你说的是她?!”
阿塔里微怔:“是……”
她大跨步走过来,伸手拽住儿子的衣领:“怎么不早说!你竟然是被她带回去过?”
库丘林忽然缓缓松开手,语气放得温和了许多,她道:“如果是她,确实有机会谈一谈。”-
顾棠率军越过山佑关,在一条名叫庄河的江河一侧扎营,跟嘉穆巴乌的人马隔江相望。
越过这条河,就到了一马平川的三郡之地。数年前,这里曾是大梁境内,是一处物产丰富、耕地肥沃的平原。
仅仅数年时间,平原上的很多耕地已经撂荒,无人耕种。
深秋时节,秋风吹得铁甲冰冷。
“过了这条河,就可以长驱直入,将她们驱逐出境内。”冯玄臻陪同顾棠在河边一处山坡上方,眺望远方的军营,“拿下这里,收复四郡十五县便指日可待。”
她说完,顾棠却没有回答,而是望着飞奔而来传递情报的哨骑。哨骑很快奔至面前,将萧延徽镇守的山佑关消息、以及岳凌川镇守的凤关镇消息一同交给她。
顾棠撕开信件,先看萧延徽那封。萧延徽信中没什么异常情况,山佑关固若金汤。岳凌川的消息却写到:埋伏在嘉穆巴乌身边的卧底失去联络。
她们的暗桩不知道是被拔除了、还是找不到机会汇报。
“不好办了啊……”顾棠原本联系岳凌川,就是想知道嘉穆巴乌屯粮的地点在哪里。
双方在河边对峙多时,顾棠都没有贸然渡河。对方就是在等她沉不住气,借助这条大河占据地利,杀一杀她连胜的威风。
所以,她想弄清楚对方屯粮之地,偷袭打乱她们的阵脚,再围困一段时间,嘉穆巴乌没有粮饷,自然只能撤退。
不需要大的战役,便可以收复失地,这是顾棠一贯的想法和作风,将损失降到最低点。
“看来只能打一场硬仗了。”冯玄臻也知道一旦渡河被发现,自己这边将会处于劣势,“不如率军夜渡,今夜就动身!”
顾棠沉吟不语,眺望着对岸巡视的成队骑兵。
嘉穆巴乌这么经验丰富的一个人,她自然想到梁朝军队有可能夜渡庄河,对此防备得很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