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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清静。”萧涟道。
顾棠瞥了他一眼,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私心,便端正态度,推心置腹地跟他道:“阿弦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只是孤傲冷漠,目下无尘,轻易看不上别人,要是他想不开,我岂不是误了他终身?”
阿弦……这是什么称呼?真是一片青梅竹马之情,亲密热切非他人能比。
萧涟听得不由在脑内反复咀嚼,思绪被操控般回不过神,心底暗想,王别弦轻易看不上别人,还不是因为有你。
前些日子王别弦身边的阿叔劝他,说什么“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女人丑?家世才干配得上就够了,郎君也太挑……”说了好些教导他的话……王别弦受不了,却因阿叔是长辈派来的人,又不好反驳争辩,冷冰冰不见人,在寺庙里修行了半月。
仔细想一想,真是一见顾娘误终身,不见顾娘终身误。
顾棠这么说完,以为对方会生气。毕竟这是小七的表弟,萧涟顿了顿,却忽地问道:“那你又要自责了,是吗?”
顾棠:“……我在说别人。”
“我在问你。”萧涟道。
不就是抱着你哭了一场嘛,怎么越来越说不过你了?
顾棠摸了摸鼻尖,承认:“那我确实会……有点于心有愧。”
“我的菩萨。”萧涟轻叹一声,跟着淡淡地一笑,“怎么你总是会愧疚?心这么软,我可是会当做这是你的软肋、拿来当把柄的。”
顾棠倒不介意:“说这是软肋,不如说七殿下也是我的软肋。我都这么说了,你可要保密。否则让对付我的人知道了,危险的可是你哦?”
萧涟听得心神一荡,大脑空白地愣了半晌,半天没讲出话来。
她怎么能……
怎么能突然……这样说……
他的耳垂瞬息滚烫发热,一股热流直烧着心口。萧涟掩饰地伸手捏住耳垂,顾左右而言他:“我可不怕……”
顾棠笑眯眯道:“哎呀,咱们七殿下是谁呀,当然不怕啦。”
“你少来这套,正经一点。”
“我是说真的嘛。我对你放心的很呢,谁敢惹你,你不张嘴咬回去?虽是小郎君,却一身的刺……”
顾棠说得顺口,眸光瞥见他渐渐黑下去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音消失,默默地补了一句:“……我们下棋吧,我正好学了点棋……”
萧涟把棋谱往桌上一拍,侧过身不理她,连背影都要气成一团了。
啊……
可爱。
她悄悄想-
在三泉宫下了半日的棋,顺便还从七殿下的桌案边顺点奏折来看——萧涟低头给她复盘,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圣人不让她见官员,也没上朝。为了不牵连亲朋好友,顾棠更是没去见自己朝中的朋友们,否则参她结党营私,那还不是有一个算一个,把她们一个个的都搜罗起来?
小七这里却是“安全区”,内通政司背靠皇帝,萧涟又是男子,过多交往容易被七殿下扣上“冒犯不逊”的罪名,他的身份格外特殊,跟众人都不同。
顾棠先是看了一本弹劾她、罗织罪名的奏章。是韩家、周家、范家,几个世家联合上表,这封奏折看上去已经被打回来数次,重新拟词撰文,弹劾她“罔顾天威、不遵圣命”,且又“勾结外邦、与鞑靼自盟誓约,有违礼制……”
顾棠看前面,还心如止水,看到靠后些的位置,终于在“行止不端、帏薄不修。”这八个字面前陷入迷惘。
帏薄不修,就是弹劾她内部女男关系不佳、私生活混乱。
顾棠想了想,悄悄看了萧涟一眼,咬咬牙忍了。在小七面前申诉此事,难免不得当。她目光往下一窜,冷不丁又看见一句“出入倡寮、霸占人夫”。
顾棠:“……”
出入倡寮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自从出仕起,因《大梁律法疏议》不允许官员狎伎,她就连人家的门都没进过了。而“霸占人夫”更是无稽之谈,她对非处男过敏,除非没过门成了望门寡夫,不然她绝不可能霸占——不对,她本来就没干过这种事啊!
很多罪名压根儿就是编的。
顾棠扭头看向萧涟,萧涟仍在记录两人下过的几局棋,无甚反应。顾棠悄声问他:“你……没相信她们吧?”
萧涟道:“相信什么?”
顾棠:“……呃。”
他怎么还会反问,以后要制定个规则,不许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