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汹涌噬心妒(第1页)
永昼星世界综合大赛海选的余波,并未如同寻常涟漪般轻易散去,反而像是投入湖中的一颗活性种子,在名为“舆论”的温床里疯狂滋长,蔓延出无数枝蔓。
我,凌沐祈,这个顶着“推理部长”、“国王绯闻对象”、“星球第二美人”等诸多耀眼头衔,却以“海选最后一名”这种极具反差和戏剧性方式广为人知的地球来客,一时间成为了永昼星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中心。
这名声甚至借助某些神秘莫测的通灵渠道,诡异地反馈到了地球,引得原本就因我离奇失踪而议论纷纷、猜测不断的地球舆论再次哗然,掀起了新一轮的探究狂潮。
我行走在凌宫熟悉的廊庑间,白玉石柱投下斑驳的光影,总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纯粹好奇的打量,有深藏不露的探究,有毫不掩饰的羡慕,当然,也少不了那如同跗骨之蛆、带着毒刺的……嫉妒。
这嫉妒,在几日后的美食殿午膳时分,终于首次不再掩饰,露出了它尖利而冰冷的獠牙。
我们涵清宫几人照例围坐在靠窗的那张白玉餐桌旁,精致的餐点盛放在能量保温器皿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餐桌上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仿佛有无形的寒流掠过。
玉听埋头,用银质的叉子近乎泄愤般地用力戳着餐盘里一块烹制得恰到好处、莹白滑嫩的深海鱼腩,腮帮子微微鼓起,不似往日那般活络多话。
“唉,”她忽然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桌人都清晰地听见,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酸涩与怨气,“有些人啊,真是运气好到让人连嫉妒都觉得无力。明明实力也就那样,平平无奇,偏偏什么好事都能精准地砸在头上,连关乎星球荣耀的大赛海选,都能‘恰到好处’地卡在最后一名,踩着线过关。”
她抬起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带着刺地扫过我,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僵硬弧度,语速刻意放慢,“哪像我们这些没什么背景,只知道实打实、埋头苦练的人,拼尽全力,汗流浃背,最后却可能因为差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百分,就连榜单的边都摸不着,只能站在台下,干巴巴地看着别人风光无限。”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如同淬了冰的细针,又快又准地直直刺来,意图再明显不过。
叶雅和林达顿时噤了声,有些无措地看看我,又偷偷瞥向风风,握着餐具的手指微微收紧,餐桌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我握着雕花银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惯常的、略带懵懂与无辜的温软表情,仿佛完全没听出她话中的机锋,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这尴尬的气氛,一个清冷而自带威仪、不容错辨的声音,却自身后不远处率先响起,如同玉石相击,打破了这令人不适的沉寂:
“玉听。”
我们几人俱是一惊,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连忙放下餐具起身。
只见女帝凌淑澜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我们桌旁,她今日未着隆重朝服,只一身简约的红色常服,却依旧雍容华贵,不怒自威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沉静地落在风风身上,带着审视的压力。
“身为凌宫侍卫,当谨言慎行,恪守本分。”凌淑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嫉妒同僚,含沙射影,非君子所为,更有失我凌宫侍卫的体统与气度。”
她微微停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随即重新定格在风风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沐祈能通过海选,自有其过人之处与机缘。你若心有不平,当以此为契机,反躬自省,勤加修炼,提升自身,以待来日方长。而非在此徒逞口舌之快,行此等无益之事,平白失了身份。”
玉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过,火辣辣地疼。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深深地低下头,不敢与凌淑澜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对视,肩膀微微颤抖,只能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细若蚊蚋的字:“是……陛下,臣……知错了。”
凌淑澜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难测,未再多言,只是广袖微拂,便带着贴身侍女径直离去,留下一阵清雅的香风。
然而,她这番看似公正、实则带有回护意味的训诫,如同在风风本就熊熊燃烧的妒火之上,又浇下了一瓢滚烫的热油,不仅未能熄灭那火焰,反而让那火焰燃烧得更加扭曲、更加炽烈,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冲动。
从那一刻起,玉听对我的敌意,便从之前流于表面的冷言冷语、含沙射影,彻底升级为了更加隐蔽、更加恶劣、也更加肆无忌惮的实际行动。
她仿佛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的顾忌,要将所有因嫉妒而生的怨毒,都倾泻在我这个“好运”的靶子上。
起初,还只是一些无伤大雅、却足够恶心人的小打小闹:我熬夜整理好、分类归档的命案卷宗,会莫名地顺序错乱,甚至夹杂进毫不相干的文件;我刚从内务府领回来的、崭新笔挺的八级侍卫制服,袖口或衣领会“意外”地沾上难以清洗的墨迹或油污;我放在桌案上、爷爷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枚粉色蝴蝶的钱包,会不翼而飞,过了几天,又被人发现在后院花圃的垃圾桶旁,沾满了泥土。
我心中冷笑连连,这点幼稚而卑劣的手段,于我而言,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甚至连让我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佛也有金刚怒目之时。
一再的忍让,只会让小人得寸进尺。
只恨我穿越之时,情形太过仓促离奇,竟忘了带上我那几乎等同于第二生命、存储了无数重要资料与黑历史的智能手机!
否则,定要将这女人所有的丑态恶行一一拍摄记录下来,直接加密传输给严司辰,看他如何雷霆震怒,处置这个胆敢屡次欺辱他亲口承认的“最好朋友”的恶奴。
咦?等等!我脑中灵光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永昼星科技如此发达,跨星际旅行都已实现,难道会没有贩卖手机的商店吗?
算算日子,下周就是我领取第一个月薪水的时候了,据说凌国官员的俸禄奖金颇为丰厚,届时定要去那皇城内最高档、最顶尖的通讯器材店,豪掷千金,买一部功能最全面、性能最强大的“永昼星手机”!
看谁还敢再跟我玩阴的!
可是,报复的念头一旦如同野草般从心底滋生燃起,便迅速呈现出燎原之势,灼烧着我的理智。
我,凌沐祈,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严司辰远在严国,鞭长莫及,远水难救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