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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01
约蒲小优逛街。
事先问老爸要卡去商场扫货，买了大堆化妆品，大半夜的猫在房间乒乒乓乓，应把一张干柴脸描补粉饰的容光焕发青春无敌。粉紫连衣裙加十几公分高跟小凉鞋，优雅又俏皮。
我气势上不能输，就算沈兰慧走了，我也得让蒲小优明白，她还没赢得那么彻底。我没有被打倒，正光鲜亮丽的随时等待机会扳回战局。
早上八点半。我在校门口等了一刻钟，蒲小优才姗姗来迟。
她精雕细琢，露背蓬蓬小衫，窄版牛仔裤衬着修长的腿型，平底凉拖，随意又高贵。
她春风得意，难掩轻易**平所有业障，即将荣登大老婆席位的由衷喜悦，绷不住对我半挖苦半奚落：“怎么今天不用上课要约我逛街的？喔，我忘了，安安自由了，没人管束了不是吗？”
“这还得谢谢小蒲阿姨**有术，哄得我爸上钩，抛妻弃女才是。”我嘴角漾起无限笑意，真诚的回讽回去，“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为了免步我妈被扫地出门的后尘，我得好好讨好你这位后妈不是吗？求您老大人大量，给我一条生路呗。”
这席话讽刺的太轻佻露骨，蒲小优尴尬了一阵子，秋水含波的笑意僵硬在腮边，生硬坳转了话题，开始对我的夸张变装评头论足：“衣服买挺好的，很漂亮，人青涩点，再长大点就适合穿了。”
我不介意回敬：“我才十七，有资格想清纯就清纯，想娇娆就娇娆。等成熟到你这个年纪，就体会到装青涩也装不出的悲哀了。”
她彻底语噎，不打算跟我对呛下去，环顾四周，问我：“你说吧，逛哪儿？”
“哪儿贵逛哪儿呗，这你比我有经验。”我等她装模作样的撑阳伞，忍不住跳出她伞下的阴影。这小太阳晒不死人，小微风也扬不起多少灰尘，我实在怕别人骂她装逼的时候牵扯我一份。
这样磨蹭了大半晌终于要出发了，一仰头正看见秦鹤羽踩着脚踏车着急忙活的往学校闯。被他撞见我这么光明正大的逃课，按他那股子犟脾气，非把我扭送回学校不可，抑或是再记名扣分的折腾半天。我这还有事呢，真没时间跟他斗嘴。于是打算一低头躲了，没想到他车停到我正眼前头。
“怎么没上课去？”他劈头盖脸问。
“你不也迟到了？”我掏手机看看，反将一军。“学生会主席也有迟到的时候，可遇不可求呵。”想努力像往常一样不留情面的争执，可每句话从嘴巴里出来的时候都是温和无害的，像两个路边巧遇寒暄的旧友。
“我不是什么学生会主席了。”他笑得波澜不惊，“昨天回校刚被撤下来的，你以后见着我不用躲了。”
“因为那件事吗？”我昨天没到校，所以没得到这消息。听他一说，忽然内疚不已，立即想起了广播室告白，和他众目睽睽之下带我回家的事情牵扯。
“别多想，没那么多前因后果。”他满不在乎，“过了暑假马上高三了，考大学为重嘛，也没那么多精力管别人了。就算不撤，高三不一样得自动让贤。”
可是，被撤和自己辞职，这两者也差太多了。
当着蒲小优，我也没法跟他真心实意的道歉或做过多解释，只好陪着他笑。
“你这是，和姐姐出去？”他想要结束对话了。
“嗯，有点事情。不要打我小报告啊。”我故作轻松，做了个回头电话联系的手势。
他点点头：“那我先去学校了。”
我挥手跟他道别，看着他骑车的背影洒脱滑翔过校园主干道的洁净水泥地。才发现，他摘掉那些累赘身份之后的样子，挺可爱，挺亲和的。
“几个了？安安的男生缘不错嘛。”蒲小优打趣我。
“比不了你啊，老少通吃。”我离她不远不近的走，“对了，你这要和我爸结婚的话，得和胡可把联系断了吧？要不成浪**家庭主妇了。”
她脸色一变，讪讪笑着，没接话。
晚七点。第七街。
我和蒲小优拎着扫**的大包小包，瘫软在沙发里，连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了。我脱了高跟鞋，盘腿在沙发上坐着，等她叫喝的。
“换家吃吧，你知道的，我不能喝酒，冷饮也戒了。”她累得够呛，时刻小心着保护肚子，几近央求的看我。我知道我今天过分了点儿，哪儿人多带她挤哪儿，巴不得她被哪个不开眼的撞个一尸两命。挑了束身的小裙子总怂恿她去试穿，不忘了讽刺再晚上俩三月，想穿也穿不成了。要么就是借口跟她大聊特聊孕婴知识，讲那些鲜血淋漓的剖腹产场面给她听，再大肆渲染肚子上要怎么怎么留疤之类。还有无数关于什么鬼婴啦索命啦之类的恐怖电影，一度吓得她惊慌。
我估计这会子换家吃去她也没什么胃口。只是怕周围嘈杂的气氛和地动山摇的音乐吓着她肚里的孩子吧？吓出个怪胎来也是她自己的报应。
“那你叫杯苏打水得了。我走不动了。”我故意哎哟来哎哟去的装成要累死的样子，在座位上特土特掉味儿的踢腿抻筋，甩得附近一股臭脚丫子味。
她终于肯妥协了，接连示意我可以安稳把脚丫子收了别招人嘲笑。
我装模作样喝新鲜柳橙汁，眼角余光斜着瞄四周，想说路莎莎不会放我鸽子吧，这都几点几分了，怎么还不现身，她要不出现，我这一天不白折腾了。
正寻思着要不要电话催促她一下呢，舞池里闹腾起来了。人群先是稀稀疏疏的尖叫和呼喊，接着是雷鸣般热烈的掌声。游离在最外围的群众们悉悉索索交换着从里面传来的最新情报：有人求婚了，求婚了啊。
有什么稀罕，见怪不怪。我低头抿了口饮料，猛听得有人拿着麦克风卯足了奶油味当众撒娇。那女声太像路莎莎了。我禁不住扬起脖子狠朝舞池深处顾盼。
没用我太费劲，舞池自动清场子了。人群裂开一条缝，把主角剩在了最中央。两个人，女主角是路莎莎，男人是胡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