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寒梅(第1页)
楚稷走后,赵乾决定稍作休息,等次日清晨再出发。
那天夜里,微月托人到皇城给林疏染送了封信。这次以后,她们恐再难有见面的机会,想来想去,便写了一封告别信,也好将林天卿的情况告诉她。
翌日清晨,几人起床后,见外头鹅毛大雪,仅一夜,地上便铺满了半尺厚的新雪,无奈,他们只能等太阳出来再作启程。
趁着间隙,四人在这户人家用了早膳。
四方木桌。赵观庭与季凛并肩而坐,赵乾坐在他们对面,微月夹在两方之间,四人就着咸菜喝粥。
赵观庭平日说话看上去没个正形,吃饭时倒是坐得端端正正,有几分世家公子的雅正。
微月的目光在赵乾和赵观庭身上来回打转。赵观庭有些好奇,问她:“想什么呢,姐?”
微月放下勺子:“我在想,你与四叔有几分相像。”
赵乾现在虽有些落魄,但他毕竟出身尊贵,自幼生长在皇宫,宫里的规矩早已渗透他的骨子,赵观庭自幼跟在他身边,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赵乾知道微月说的是什么,但这么一想,心里莫名地涌上一点愧疚:“不过是些繁琐的规矩,不学也罢。别看他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的。放下碗筷,没一会儿,便又恢复那泼皮模样了。”
他将那碟咸菜推到微月碗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别都让你弟弟都抢了去。”
“我哪有抢?”赵观庭不服气,“本来都是留给姐姐的。”说完,他朝微月嘿嘿一笑。
微月被这两人逗乐,笑得停不下来,笑着笑着,这笑声逐渐息了下来,赵观庭见微月眼中泛了点泪花。
她眨了眨眼,隐去泪光,夹了一点咸菜放进粥碗。木桌正对着大门,外头一缕阳光打进来,将这碗咸菜切成阴阳两半。
赵观庭及时反应过来:“出太阳了!”
他放下碗筷,冲到外头确认,指着熠熠生辉的晨曦朝三人笑了笑,模样确确实实如赵乾所说,像个泼皮猴。
虽是大雪,但这个时节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太阳一出来,地上的雪化得很快。四人很快用完早膳,启程向北。
待四人行了一里有余,季凛拉紧缰绳,突然停下,其余三人随即停下马,不解地看着他。
季凛看向身后:“方才,我好像听到有女子的声音。”
他说完,赵观庭屏息去听,却并未听见任何声音,身后也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会不会是听错了?”微月问。
季凛摇头:“不是人的声音,也可能是动物的声音。”
他听力向来灵敏,不会出错。
这时,微月耳边飘来一点声响,好像在叫她的名字,这声音又细又尖,确实像个女子。
她仔细听去,在这喊叫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来时的小道落满了马蹄的脚印,深深浅浅,密集不清,她的目光顺着这蹄印向远处看去,视野中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她定睛一看,正是林疏染驾马而来。
她睁大眼睛,耳边再次响起方才的声音:“微月!”
“疏染……”她轻轻呢喃,满眼不可置信,再一眨眼,林疏染就到了面前。
“吁——”林疏染整个身子向后仰去,拉住缰绳,马儿前蹄扬起,溅了一点飞雪撒在微月身上。
林疏染气喘吁吁,双目带着欣喜:“怎么走得这么快,我都跟不上你们了!”
微月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她,林疏染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许久不见,姑娘难不成忘了我?”
微月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回过神来:“你……你怎么会过来?出来怎么也不叫家里的马车,一人骑着马来,天寒地冻,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她一边说,嘴里一边冒着白气,寒风将两人鼻子冻得通红,都显得有些狼狈。
林疏染拍了拍微月的手,朝另外三人点头示意。
赵乾知她们二人有话要说,便道:“在下赵乾,是微月的四叔。马上并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不如下马暂歇,姑娘与微月慢慢聊。”
等三人走远了些,微月下马朝林疏染扑去一个拥抱。
“我昨夜写信给你,并非让你出来找我。如今时局动荡,你父亲在朝中做事,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