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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果坐月子12(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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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几名保镖心中一凛,“请”字背后森冷的含义让他们脊背发凉。但没人敢犹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那间办公室。

张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却更加锐利如刀。很好,宋果……你想看张家的笑话?想看看我被逼到墙角的样子?那就让你看看!全叔这把老骨头榨出来的油,到底是泼向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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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公民医院,破败却暗流汹涌的临时病房。

恒温箱闪烁着柔和的绿光,显示着里面小生命相对平稳的生命体征。赵雷霆依旧如山般伫立在门外走廊,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每一个接近这片区域的动静。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比医院的消毒水更冷硬,让这原本混乱嘈杂的区域,被迫形成了一个微妙的“禁入地带”。

病房内,气氛却压抑到了极致。

祝建国像一块被浸透了冰水的破布,蜷缩在角落里一张冷硬得如同刑具的塑料凳上。他身上的棉衣又旧又薄,根本无法抵御深入骨髓的寒冷,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头发油腻黏成一绺绺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灰尘和不知是泪还是鼻涕的痕迹。几天的惊吓、疲惫、绝望,加上从未真正吃饱过,早已把他耗成了一具空壳。

对面几步远的地方,“磐石”坐在另一张明显坚实得多的靠背椅上——那是赵家的人带来的。他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夹克,低着头,专注地……掰着手里几颗核桃。那是一双与医院环境格格不入的手,关节粗大,布满厚茧,手指稳健而有力,动作甚至称得上专注细致。指力轻捻,咔嚓一声,坚硬的核桃壳就轻易碎裂,露出里面完整的果肉,显得轻松随意。

但在这诡异专注的掰核桃声中,一股无形的、冰冷沉重的压力如同不断累积的岩石,沉甸甸地压在祝建国本就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你……”祝建国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点干涩嘶哑的声音,带着求饶般的恐惧,“你……你们到底……要对我家小花……做什么?”

咔嚓。又一颗核桃应声而裂。果肉被完整地取出,放在旁边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磐石”眼皮都没抬一下,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布擦拭着手指上的碎屑,他的声音不高,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冰冷的秤砣砸在祝建国的心口:

“保住她的命。”

祝建国茫然失措地看着那一小碟剥好的核桃肉,那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是珍贵的奢侈品。可他不敢动,巨大的困惑和恐惧让他浑身僵硬:“保……保命?可……可是……”

“要命,”磐石终于抬起了头,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像打磨过的玄武岩,冰冷的视线定定落在祝建国那张惊恐绝望的脸上,“还是要个身份干净、能活下去、不会再被随便踩死的机会?”

嗡——!

祝建国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这冰冷的话语狠狠凿了一下!一片空白!

身份干净?活下去?不会再被随便踩死?

这些词,如同天外的陨石,砸碎了他一直以来仅剩的那点“小老百姓”的可怜认知。那护士长的警告、那只带毒的熊、那个被打翻的杯子、差点死掉的女儿、刚才那个企图靠近的“医生”……还有眼前这个比阎王还冷酷的男人……他不是傻子!他只是被生活磨钝了!现在,一把冰冷的刀子,正在粗暴地撬开他血淋淋的现实!

“是……是不是……因为我爹娘……”祝建国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一种隐约的认知,“是……是因为俺爹……还是兰子……她不是……”兰子娘家姓林!那个他曾经在醉醺醺时听她提起、又被她哭着说永远不再提的姓氏!申家的人来查过……就是盯着兰子的名字!

咔嚓!磐石捏碎了手里最后一颗核桃的壳,随手将饱满的果肉丢进碟子。那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最终的宣判,瞬间掐灭了祝建国最后一点微弱、混乱的追问。

“闭嘴。”磐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绝对冰冷和不容置喙,“想清楚。”

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体投下的阴影,瞬间将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祝建国完全吞噬。那股如山般的威压混合着死亡般的静默,让祝建国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死死憋了回去,只剩血液在四肢百骸里冲撞又冻结的无声嘶鸣。

磐石没有再看他一眼,拿起那小碟核桃肉,转身走向恒温箱旁负责监测的赵家医护人员,动作平常得像递杯水。

冰冷的空气凝固在祝建国周围,把他彻底冻结在了那张冰冷的塑料凳上。他看着那个男人走向自己的女儿,看着小碟子里那些黄灿灿的核桃仁——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甚至连奢望都生不出的东西。

要命?还是要个机会?

一个能活下去、不被随便踩死的……机会?

巨大的恐惧漩涡中心,一点点名为希望的光点,被冰水强行浸透,微弱、寒冷,却像针一样刺穿了他绝望的壁垒。他下意识地、像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猛地伸手想抓住那碟果肉的方向,却在半空僵住。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的血污和泥土。他慢慢收回了手,像个被宣判了未来的囚徒,恐惧地、颤抖地、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身体,仿佛那是能给他唯一一点暖意的东西。

盘里的核桃仁被护士用无菌工具压碎,小心地用滴管喂入小花口中。小小的孩子贪婪地汲取着这珍贵的、带着生命热量的食物。祝建国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女儿的方向,又越过她望向墙角——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冷风从门缝渗入。

窗外,灰暗的天空阴沉依旧,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磐石无声地擦着手,还有祝建国压抑得几乎停止的、沉重而无望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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