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处中有了感情六二十岁的他18岁的华心然配(第2页)
助手面无表情地点头,重新举起望远镜,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冰冷地记录着窗对面每一个洋溢着“温情”的瞬间。
蛋糕胚出炉晾凉后,进入了更考验技巧的阶段——制作甘纳许和打发榛果奶油。融化黑巧克力时,华心然一时忘了戴隔热手套,手指直接碰到了滚烫的盆壁,指尖瞬间被烫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痛感让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立刻泛红,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怎么了?”赵雷霆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一个箭步上前,在她痛呼出声的同时,已经稳稳地抓住了她那只被烫到的手腕,力道之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但又巧妙地避开了她被烫红的指尖。
“烫……烫到了……”华心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颤抖,疼得直跺脚,另一只手无措地抓着围裙边角。她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看向赵雷霆,像一只突然受了巨大委屈、寻求庇护的小鹿。那份脆弱和无助,此刻无比真实。
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眶和指腹上那片刺目的红痕,赵雷霆心头最后残留的那点疑虑如同被疾风吹散的薄雾,顷刻间烟消云散。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被揪紧了一下。他拉着她快步走到角落的水槽边,拧开冷水龙头,毫不犹豫地将她的手指置于冰冷的水流下冲刷。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检查着她被烫红的手指,确认只是红肿没有起泡,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严厉和心疼,仿佛在训斥一个不省心的新兵。
“我……我一着急就忘了……”华心然吸了吸鼻子,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声音委屈得要命。
这副模样,彻底击中了赵雷霆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在教室配备的药箱里迅速翻找出烫伤膏。“忍着点。”他挤出一点白色的药膏,在她惊讶又带着点怯意的注视下,动作异常耐心且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冰凉的药膏和他指腹略带薄茧的温热触碰形成强烈的感官对比,华心然只觉得被他指尖触碰的地方,仿佛有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麻酥酥的,让她下意识地想蜷缩手指。
“谢……谢谢你,雷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娇艳的绯色。
赵雷霆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均匀地将药膏涂抹开。他离她很近,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散发出的清甜果香洗发水的味道,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扇形阴影。一种陌生的、带着强烈保护欲的柔软情绪,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在他冷硬如铁的心防上,悄然顶开了一道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缝隙。
组装蛋糕的过程充满了磕磕绊绊的“事故”。涂抹甘纳许时,华心然的手腕显然因为烫伤而有些使不上力,巧克力奶油抹得歪歪扭扭,边缘惨不忍睹。赵雷霆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抹刀。他那双握惯了钢枪、布满薄茧的大手,此刻稳稳地握着小小的塑料抹刀,动作虽然依旧带着生疏的僵硬感,却透出一种沉稳可靠的力量。他抿着唇,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认真专注,虽然涂抹速度不快,但抹刀的每一次转动都异常稳定,原本乱七八糟的甘纳许表面竟被他一点点抚平、抹匀。
华心然在一旁帮忙撒烤得香喷喷的榛子碎,一边小声地、由衷地赞叹:“哇……雷霆,你好厉害啊!你怎么做到的?一下子就变平整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崇拜。
这份毫不掩饰的赞叹,像一颗小小的蜜糖,无声地落进赵雷霆的心湖。他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在这一刻,极其微小地、不易察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当最后的裱花点缀完成,一个虽然称不上完美无缺、每一处都透着手工痕迹,却凝结了两人整个上午笨拙努力与甜蜜期待的榛果巧克力慕斯蛋糕终于呈现在眼前时,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相视而笑。巧克力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一种共同完成挑战后纯粹的满足感。华心然雀跃地拿出手机,强硬地要求必须和这个“战利品”以及她的“大功臣”合影留念。赵雷霆有些不习惯地被她拉到蛋糕旁边,身体略显僵硬地站着。华心然则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到蜜糖的猫,脑袋微微向他那边歪过去,贴近他的手臂。“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一个面容冷峻却眼神温和的青年,一个笑容灿烂如花的少女,和他们共同创造的、略显粗糙却心意满满的蛋糕。
走出“甜蜜时光”,已是午后两点多。积雪在冬日偏斜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华心然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在精致礼品盒里的蛋糕抱在怀中,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她仰起头,看向身旁高大的赵雷霆,阳光为她的眼眸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光彩熠熠:“雷霆!今天是我这么久以来,最最最开心的一天!”
她的笑容在纯净雪景的映衬下,明艳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赵雷霆看着她,那一刻,心底确实涌动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安宁的柔软。他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里是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温和:“嗯,蛋糕做得很好。”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抱着蛋糕盒的手上,那涂着白色药膏的指尖依旧微微泛红。一种想要守护这份笑容的冲动,悄然萌芽。
就在这时,华心然羽绒服口袋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短促的震动。像是手机消息提示。她脸上灿烂如阳光的笑容瞬间极其细微地凝滞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极快的僵硬。快得如同幻觉。她抱着蛋糕盒的手臂似乎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脸上那明媚的笑容立刻恢复如初,甚至带着点娇嗔地对赵雷霆说:“哎呀,肯定是广告推销,真烦人!”她腾出一只手,飞快地伸进口袋里摁了一下,动作自然流畅,“雷霆,这个蛋糕我们分着吃才有意义!我切一半给你带回去尝尝好不好?或者……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我新买了上好的咖啡豆,给你现磨一杯?”
然而,赵雷霆的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凝滞和她手臂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收紧。特种兵对微表情和肢体语言的直觉如同淬火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此刻看似完美无瑕的温情泡沫。那绝不是看到寻常广告信息该有的反应。一丝冰凉的警觉如同滑腻的水痕,无声地蔓延过他刚刚松弛下来的心弦。他面容平静无波,眼神却深邃了几分,语气维持着一贯的平淡:“下次吧。下午部队有装备检修,不能迟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审视的穿透力,仿佛要看穿那甜美笑容下的底色。
华心然似乎毫无所觉,只是略显失望地“哦”了一声,随即又扬起明媚的笑脸:“那好吧!下次一定不许推辞哦!路上开车小心!”她抱着那个承载着“甜蜜”上午的蛋糕盒,站在烘焙教室门口被扫开积雪的小块空地上,用力地朝赵雷霆挥着手,目送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直到赵雷霆那辆线条冷硬的越野车彻底消失在街道转角,华心然脸上那如同面具般灿烂的笑容才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复了平静。她低头,腾出一只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解锁。一条新短信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备注只有一个简单的字:「爸」
信息内容短促而直接:
「缺口加剧。信任度是否足以开口?速复。」
华心然面无表情地扫过那行字,眼底深处再无半点方才的纯真与欢喜,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计算。她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敲击:
「基石已稳,火候尚欠。蛋糕既成,待其入味。时机由我掌控,勿催。」
发送完毕,她毫不犹豫地删除了短信记录。仿佛刚才那条信息从未存在过。她重新抱紧怀中的蛋糕盒,紧了紧围巾,转身,高跟鞋踩在清扫过的路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笃笃”声,一步步走向自己位于不远处的公寓楼。冬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却仿佛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冰冷外壳。
街角,深绿色的军用越野车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车外的寒气。赵雷霆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深邃的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望向那栋华心然身影消失的公寓楼入口。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涂抹药膏时她肌肤的细腻触感,鼻尖也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巧克力甜香。然而,她看到手机信息那一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僵硬和那几乎本能的掩饰动作,却像一根尖锐的冰刺,清晰地、带着尖锐的疼痛感,狠狠扎进了他心头那片刚刚开始融化的柔软之地。
信任的嫩芽,悄然蒙上了一层冬日清晨的寒霜。那份刚刚品尝到的、带着巧克力苦涩回甘的“甜蜜”,在冰冷的现实空气里,无声地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