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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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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红椴，二十四岁，因为个人隐私照片被传到公司及男友处，情绪失控，从写字楼天台坠落，生前于朋友圈留言：我干干净净。
警方介入，旧事被掀出。沸沸扬扬的流言很快淹没了那条朋友圈。
闵月亮没有去机场，也没有躲在家里，她独自打了车往医院走。期间曾太太打了电话过来，一开口，不再是温软的语调，是语速飞快的本地话。
她听得出对方的愤怒，却无法想通为什么要把怒火撒到自己身上，为什么家属要到医院里来闹，为什么他们执意要她承担责任。
她冷静又仔细地把事件回忆了一遍，心里恐惧异常，能把乔红椴的照片到处传播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凶手！
凶手一直都在留意着乔红椴，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凶手知道乔红椴来过佳华，知道乔红椴的公司，知道乔红椴男友的信息，甚至，他知道乔红椴有了报警的念头。
他用照片在警告乔红椴。
闵月亮猛地打了个寒战。
仿佛有一双眼睛隐匿在人群里，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此时正落在她身上，落在每一个被他侵犯过的受害者和家属身上。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划过，最后分别给父母发了两条消息：注意身体。
她心里的念头愈加坚定，受害者是无罪的，但是倘若对受害的事实闭口不提，就变成了罪恶的帮凶。
她在医院门前下了车，即见人流涌动，大门前多了许多旁观者，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医生误诊致病人死亡，死者家属在医院大厅追责；有人说，医生泄漏病人隐私，病人被强暴的事情曝光，病人因此羞愤自尽，死者家属来讨要说法。众说纷纭。
她往前走了几步，远远地，就能看见门诊楼前扯起来的白色横幅，以及，乔红椴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巧笑嫣然，仿佛生命定格在那里。闵月亮双目微红，不管是怎样的缘由，她见过那样生动的乔红椴，见过乔红椴眼里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光亮。这样的离世，总让人惋惜。
她一露面，即有家属围了上来，为首的就是举止言谈曾经那么优雅的曾太太。闵月亮还不及开口，曾太太已经一把扯住她的头发。一切的发生都过于突然，保安被家属挡住，闵月亮只觉得脸颊突然痛了一下，热辣辣的，不知被谁的指甲划破了。
她委屈至极，心里又痛得难以呼吸，眼泪倏地就流下来，只得下意识地抱着头。然后，似乎有人挤进来，挡在她身前。那人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液的味道，不知是哪位医生，她已经无暇去分辨。她只紧紧扯住那人的衣服，将脸埋在他背后。
在那一刹那，她心里忽然又有些异样的感觉，她怔了怔，用心感受了一下那个后背的温度。
他带着她往人群之外走，增援的保安赶过来，驱散了众人。
方若和一众小护士围过来，从那人手中接过她，拥着她往医生办公室走。方若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很细致地给她脸上的伤处消了毒贴了创可贴，像安慰孩子似的：“别怕，划得不太深，不会留疤。医闹的事件常有，警察已经来了，和你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
“方姐……”闵月亮哽咽。
她并不在意脸上的伤，她只是难过那女孩的离世。
有小护士敲门进来，看看方若，又看看闵月亮，忐忑地说道：“闵医生，有警察要见你。”
方若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轻声说：“是正常的程序，不用担心，你只要陈述事实就可以。”
方若陪着她往门外走，有男人迎过来。方若怔了一下，她之前见过他，闵月亮被人群围困的时候，他努力地挤进人群冲着闵月亮而去，好在彼时已有人护在闵月亮身前。
“丛律师，你怎么在这儿？”闵月亮有些诧异。
丛明朝眼神明亮：“就是这么巧，路过。”
说着，又叹了口气，只怜惜地看看闵月亮。
方若立时明白眼前这位就是闵月亮曾经的相亲对象，她不露痕迹地捏了捏闵月亮的手，对丛明朝点点头，客气地说：“刚刚谢谢你，那么努力地保护我们阿闵。”
丛明朝忽地有些羞涩，含糊说：“应该的。”然后看向闵月亮，“警察问话是正常流程，如果有让你觉得困扰的问题，你可以要求他们和我谈，你就说我是你的律师。”
方若不免又多看了丛明朝一眼。
闵月亮讷讷地点着头，隔了几秒钟，忽地又看了一眼丛明朝，眼神里有些疑惑。刚刚挡在她身前的人是他啊！
在那么慌乱的背景下，她倚靠着他的后背，心里想起的竟然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