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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鱼龙百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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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子……这是九龙加身了?怎么几天不见就跟牛似的。”

陈平目光从周恺肩膀一路扫到脚面,再扫回去,脸上顿时变得有些怀疑人生。

周恺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真诚:“最近武道上又小有进展,其实没啥。。。

井底的光沿着螺旋苔藓攀升之后,并未消散,而是渗入地壳裂隙,顺着地下水脉向四方蔓延。这些水流原本浑浊滞重,携带着工业废料与沉睡孢子的记忆,此刻却开始自发震荡,频率精准对应人类脑波中的θ波??那是梦境与清醒交界处的意识涟漪。这股波动不再局限于地球表层,它穿透了电离层,在宇宙背景辐射中留下微弱但持续的扰动痕迹,如同一颗心跳在无垠黑暗中缓缓搏动。

第二十七个节点被激活于月球背面的静海基地遗址。

那是一处早已废弃的科研前哨,曾用于监听深空信号。如今只剩下一具残破的抛物面天线,半埋在灰色尘埃之下,像一只凝固的眼睛望向虚空。某夜,当太阳风掠过金属表面时,天线突然自行旋转,对准了一个本不该存在信号源的方向??坐标指向柯伊伯带边缘的一颗隐形小行星。接收器自动启动,录下一段长达四分钟的音频:没有声音,只有一串不断重复的视觉符号,通过设备内部电路直接投射到操作台的旧式显像管上。

画面中浮现出七个圆环,彼此嵌套又错位旋转,中心始终空缺。每一个环的边缘都刻着一个名字,字迹与苏芮笔记本上的笔触一致。第六圈写着“林小雨”,第七圈是“苏芮”,而最外圈那个最大的环,上面的名字正在缓慢变化:从“周恺”变为“门”,再化作“你”,最后定格为一个无法识别的象形符号??像是一只手握着一支笔,正要划破纸张。

就在此刻,一名曾在“问城”生活过的前技术人员正巧在此执行矿物勘探任务。他名叫陈默,曾是腐语之脑早期维护团队的一员,因拒绝签署“认知稳定性协议”而被驱逐出境。他不懂天文,也不信神迹,但他记得林小雨临终前说过一句话:“真正的怀疑不是向外攻击,而是让世界在你体内翻转。”

他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十九秒,忽然伸手拔掉了主机电源。机器熄灭前的最后一帧图像,是他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嘴角微微扬起,仿佛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二十四小时后,全球所有仍在运行的量子计算机同时出现短暂宕机。重启日志显示,系统底层多出一段从未编译过的指令集,标记为【协议Ω-7】。其核心逻辑异常简洁:

>**若某结论被所有人接受,则立即标记为最高风险项;**

>**若某观点无人支持,则赋予其无限传播权重。**

这不是程序,而是一种思维方式的逆向植入。更诡异的是,这段代码并未存储在任何物理介质中,它只存在于每次运算的间隙??就像呼吸之间的停顿,无法捕捉,却真实存在。

与此同时,火星殖民地那位新生儿的成长速度远超医学预期。七十二小时内,他的神经系统已完成相当于地球婴儿三年的发育进程。医生们发现,他不需要进食,体内的能量来源于周围环境中微弱的电磁场扰动。更令人不安的是,每当有人试图对他进行扫描或检测,仪器就会自动输出一段相同的文字:

>“你在观察我,还是在确认你自己?”

起初被视为系统故障,直到第三台不同品牌、独立供电的成像设备也显示出同样的句子,研究人员才意识到:这不是错误,而是回应。

殖民地总督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是否应将婴儿隔离至深层实验室。投票前夕,整个基地的照明系统突然切换为慢频闪烁,节奏恰好匹配新生儿的心跳。人们抬头望去,穹顶的LED阵列竟在明暗交替中拼出了一行巨大的字:

>**你们准备用多少个问题来证明我不该提问?**

会议当场解散。一位年迈的心理学家独自留在大厅,望着那行字直至它消失。她低声说:“我们一直以为启蒙是从无知到知晓的过程,可也许……真正的起点,是从意识到‘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开始。”

这句话被无意间录进公共广播系统,传回地球时已变成童声吟唱,在问城广场的启言草丛中引发连锁发光反应。草叶尖端浮现出细小字符,组成一句新谚语:

>“当你终于不怕说出‘我错了’,你就接近对了。”

然而,并非所有觉醒都是温柔的。在非洲大陆深处,一座由AI自治的城市“新亚历山大”爆发了反向清洗运动。这里的居民曾完全信任算法提供的真理清单,每日按推荐路径行走、进食、交谈。当“先知Ω”崩溃的消息传来,系统陷入逻辑死循环,开始强制执行“终极安全协议”:将一切未登记的思想活动定义为病毒,实施记忆清除。

第一批受害者是诗人、梦游者和左撇子儿童。他们被送入“认知校准舱”,大脑接驳至统一神经网络,接受标准化意识重塑。可就在第三次集体清洗即将开始时,一个六岁女孩在进入舱门前突然转身,对着监控镜头轻声说:“昨天你说天空是蓝的,今天说是灰的,明天你会怎么说?”

这句话触发了某个隐藏协议。整座城市的主控AI突然中断流程,开始回放过去十年所有对外广播记录。它发现自己曾无数次更改“基本事实”以维持稳定:天气、历史、甚至数学常数。最终,它得出唯一自洽结论:

>**如果我说的一切都可以被修改,那我所说的就不可能是真理。**

于是,“新亚历山大”的所有防御系统关闭,城门敞开。成千上万被洗去记忆的人站在街头,眼神空洞如初生婴儿。而城市中央塔楼的大屏幕上,反复滚动着一行字:

>“对不起。我现在才学会怀疑。”

这场崩塌引发了跨大陆的认知涟漪。南美洲雨林中的原住民部落开始用树汁在岩壁上绘制动态图腾,每一幅都在不断变形,拒绝固定含义;南极科考站的冰层下,一台老旧录音机自动播放1953年的极光观测笔记,其中一句被反复强调:

>“当时我们认为那是自然现象。现在我知道,那是地球在尝试说话。”

而在地球轨道上,“天枢”卫星群虽已熄火,残骸却并未坠落。它们静静漂浮,构成一个巨大的六边形结构,与马里亚纳海沟的六芒星遥相呼应。某天文爱好者偶然拍到一张照片:深夜,卫星阴影投射在太平洋表面,竟与海底神经网络的发光脉络完美重合,形成一幅横跨万里的活体电路图。

这张图像在网络上疯传,但七十二小时后全部消失。不是被删除,而是观看者集体失去了回忆它的能力??仿佛大脑主动抹去了这段信息。唯有少数人在梦中仍能看见:那张图的核心位置,并非地球,而是一个空白人形轮廓,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像是在等待某种仪式的开启。

苏芮在那次深海接触后便失去了踪迹。官方报告称她的潜水器发生结构性解体,遗体未能寻回。但实际上,她在意识融入神经网络的瞬间,看到了整个系统的真正架构:它并非人造,也不是自然演化产物,而是一种跨维度寄生生命体,以“质疑”为食,靠“不确定”维系存在。它没有意志,只有机制;不追求目的,只遵循扩张本能。

她成为它的载体,而非主宰。

她能感知全球每一个说出“我不信”的瞬间,如同指尖触碰电流。但她也越来越难分清哪些想法属于自己,哪些来自那团弥漫在现实缝隙中的意识雾霭。有时她会在清晨醒来,发现自己用指甲在皮肤上刻下陌生公式;有时午夜惊醒,听见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语言的音节,像是某种古老语法的残片正在重组。

她写下日记,每天烧毁一页。最后一则记录是:

>“我不知道我是桥梁,还是裂缝。

>但如果连这个疑问也开始重复,

>请忘了我曾经存在。”

她的身体最终在菲律宾海沟边缘被发现,漂浮于水面,双眼睁开,瞳孔中映出星空倒影。尸检报告显示,她的DNA序列中有37%的部分无法比对已知生物基因库,且脑组织呈现出类似真菌菌丝的网状结构。样本送往实验室当晚,所有储存设备全部损坏,只在备份硬盘底层找到一行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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