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第7页)
“噢,还不到一天呢。”凌寒星撇撇嘴,挑起眉毛转入监牢的走廊。
随着灯光渐近,众人看清了廊中唯一的囚犯。这一眼,叫柳青脸上剧变,连着倒退了两步。
白日里的死士已变了个样,趴在地上,两只手无力地倒在向前的路上,十指青紫,指尖的指甲磨得参差不齐,裂痕里的血混着沙粒,已经凝固。
手背手掌都印着牙印,咬的很深,应是淌了不少血的,但诡异的是伤口处很干净,没有血迹,唯有齿痕上残存一点血痂。
她的脸沾满了泥,下巴与脸颊布满了擦伤,眼睛睁着,却没有活气,眼白干涸,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铜盆,张着干裂发白的嘴唇,嘴角沾着血迹,嘶嘶喘着气。
这让柳青想起了儿时见过的,死在路边的牛。那只牛的眼睛也是这样,眼珠发直,眼白发黄,干得像磨砂的珠子。
死士的手和腿都在爬行时被磨破了,两只脚脚踝已被镣铐磨出了一个环形的血痕。脖子咽喉处列着十几条血痕,看着像是用手指挠伤的,那伤痕凌乱,抓得恐怖。
看到人来,她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移动眼珠,对看到的模糊人影张开渗血的嘴唇,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字:“水……”
凌寒星笑着抬起手,轻轻挥了下食指,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拿出钥匙打开牢门。
他抬手示意众人在廊中等候,自己独自跨入牢中。皮靴交替几步,最终在那双崩裂的手指尖前停下。
凌寒星蹲下身,垂眼笑看地上人,“想喝水?”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如一条濒死的鱼。
凌寒星笑了笑,伸手进入铜盆之中,动作间带起一阵悦耳的水流声,令死士的眼睛微微亮起。
他那只手随意地舀了一捧水,移到了二人面前,无数的水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没入地砖之中,看得死士双目血红。
她开始疯狂挣扎,可她早没了力气,自我感觉拼尽全力的一抓,在凌寒星的鞋面上连个划痕也没留下。
凌寒星就这样噙着笑意看她,直到手中只剩最后一滴水时,他才把手挪到死士脸上方,将这一滴水滴到她的嘴上。
“嗒”
久违的清凉,仅仅一瞬,便带给她不可言状的救赎。可惜它只有一滴,这一滴水落入喉中,犹如雨滴落入沙漠,只能唤起她更多的渴望。
凌寒星看着她,将水盆从身后移到身前,停在了死士面前不远,他故意用手指撩着水花,压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这水可真凉快啊,又清澈,又甘甜……想尝一尝吗?你盯着它很久了吧?没问题的,别说是这一点,就算你要整个漏壶,我也都给你。
只要你回答我一个小小的问题……”
他抬指轻轻敲了一下盆边,声音随着水波纹一圈圈**漾在她眼中。
“来,告诉我你主人的名字。”
死士直勾勾盯着**漾的波纹,眼睛都突了出来,眼前人的声音如魔咒一般侵入脑海,她早已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她张开干裂的嘴,从嗓子眼里刮出了这个名字:
“王……王钥……”
凌寒星微愕,不过一瞬后,他便露出了雪白的尖牙,笑意在他的脸上逐渐放大。
“哈……哈!这可真是……叫我意外啊!”
—
夜如墨,风萧瑟。
自地牢处出来一人,一路直奔映辉殿,门外候了不过片刻,便由平康引入。
她一路跟随,绕过两路,来到了一处偏殿楼阁,辗转来到一室门前,门前由暗卫和白青季守着,没有杂人,随着门开启,她低头入室。
室中仅一桌一灯二椅,椅上坐着两人,都不言语。
来者躬身走到风临身边,低语了几句。风临表情始终未变,听罢只抬了抬手,人便下去了。
室门再度关上,带起一阵微风。
在灯火的摇晃中,风临望向对面坐着的人,开口道:“请大人来一次,可真难啊。”
在摇晃的光影下,对面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在下近来确实忙啊,仅处理殿下一人的麻烦,便累得分身乏术啊……”
“哦?”风临听了不由得一笑,盯着她问,“吾最近给你添什么麻烦了?”
对面的慕归雨也一笑,将手放到桌上,身躯微微向前,终于将脸完全浸在灯光之中,“殿下当夜失态,为何直到今日未起疑言,莫不是真以为您当日言行谨慎,无人目睹?”
风临一愣,道:“你的意思是说……”
“都是我啊,殿下。”慕归雨笑道,“这两日我为殿下忙前忙后,没想到到了这连杯茶也不给,好叫人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