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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暴露(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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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莫恼,咱们也是得了官府的令,要严查所有住店人的身份,咱也实在没有办法。不瞒您说,因这事,最近住店的都少了。”

“为何官府要严查?不瞒店家,我们是头回来这镇子,许多规矩不懂,还请您指点一二。”聂从犀亲和许多,放了几个大钱在账台上,轻轻推给店家。

店家立刻眉开眼笑道:“娘子客气了,这令是这两天才出的,不光是客店,酒肆、茶馆现在都查的严呢。寻常百姓自然不知道内情,只以为是要严查治安。”说到这,这个店家往外望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道,“不过我有个远方表哥,他大舅子的堂哥在县衙里当差,提点了我几句。咱们石邑往来的人多,往常是不查这样严的,不过隔壁东垣县今年多了好些流民,似乎是因加税还是怎的,好些流民都涌到咱们这来了。这不快到年底了,若是人口流失的严重,大王怎能不责罚东垣的县官?东垣那边便向咱们石邑要人,咱石邑的县官既怕流民多了会出事,又防着东垣诬陷咱们扣着流民不还,这才要核查人口。咱们这个镇子跟东垣县相邻,查的格外严呢。”

“可流民哪有余钱去住客店?更别提酒肆茶馆了。”陆璆满脸不信。

店家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一点:“也是啊,那还能是什么缘故。”

聂从犀与陆璆对视一眼,事出反常即为妖,先走为上。于是聂从犀和气道:“劳烦您了。”

两人从容不迫的离开客店,迅速上车离开了。聂从犀嘴角的微笑上车之后便消失了,她表情有点凝重,东垣的县令姓郭,郭氏与郑氏有亲,一向以郑王后马首是瞻,眼下逼着石邑核查人口这一出,多半是为了找到自己。本以为郑氏顾及着大王想召她回去,在常山境内会收敛些,没想到她不达目的不罢休,非要斩草除根不可。

“今夜不能在此留宿了,情况不明,我们先离开这里。”聂从犀有些忧心。

陆璆应了一声道:“幸而我们过上原置那日还没有严查,否则便麻烦了。”

夜色半临,路上行人匆匆,大约都是忙着归家。牛车悠哒哒的往镇外走,却见镇口往官道去的路居然设了路障,似乎还有衙役在巡逻,来时分明还没有,不过半晌的功夫,便成了这幅模样,陆璆的心往下沉了沉。然而此时若掉头,更显心虚,于是陆璆不动声色的将车往前赶,顺便留心巡逻衙役的数量和站位。许是这一切都是仓促间办成的,不过五人在此驻点,看上去有些散漫。在离路障约莫一丈远的时候,牛车便被拦下了。

“干什么的!”一衙役喝问道。

“替大人办差。”陆璆下车,把军传拿出来晃了晃,将在上原置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那衙役伸手拽过军传,递给旁边的人核验真伪。自己则打量起这辆车,上下扫了几眼,便准备上手掀帘子,然而手还没碰到帘子,便被陆璆笑着拦住了:“这是做什么?”

“看看你车上载的是什么。”衙役见他居然敢拦自己,十分不满。

陆璆盯了他一瞬,这才把拦着的手放下,那衙役从鼻子哼出不屑的一声,“刷”的将帘子拉开,只见一个纤弱的蒙面女子坐在车里低低咳嗽,她身体微侧,似乎是怕人见到自己的病态。

“把面巾摘下来。”衙役却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似乎非得看清模样才肯罢休。聂从犀压着嗓子道:“不是我不愿,只是确实有病在身,这病气是会过人的。”听到这话,那衙役立刻退开,满脸嫌恶道:“走吧走吧,有病还不早些说。”

聂从犀低声告罪,几个衙役中有一人着靛蓝武袍,身材魁梧,气势凌人,似乎是这群人中领头的那个。他传符还给陆璆,陆璆一言不发的接过,坐回到车前准备出发。可他正准备甩缰绳之时,那个头领却忽然将佩刀支在车辕上,哒哒轻点了两下。陆璆扭头看去,冷冷问:“这是何意?”

那头领不紧不慢道:“既然拿的军传,办的是何公务?公文何在?车上女子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似乎并不把越骑放在眼里。陆璆反问道:“你是何人,可知军中公文不是谁都能检阅的?”

“这是我们东垣县的狱掾郑大人。”旁边自有衙役大声报上名号。县衙内通常会设户、田、仓、集、兵、市等二十二曹,分管民政财库治安等事务,掾为正官,史为副手,狱掾正是主管司法的。

聂从犀一听“郑”字,手不由攥成拳。只听到陆璆在外讶异道:“原来是郑狱掾,真是失敬。我这便把公文拿出来,还请稍后。”不过是东垣县管狱曹司法的一个散吏,王郎君那无法无天的性子怎会对他如此客气?聂从犀正讶异着,忽见陆璆将帘子掀起来,脸上带着的笑容如那天在东召山崖上一般无二,他压低声音对她说了三个字:“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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