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赶路(第2页)
“本想给你买辆车,可村里只有一辆驴车,村民不肯卖。雇车的话我怕给村民惹来灾祸,不过他们说了,再往前走上半日便有个大些的乡集,那里定然是有车卖的,只能委屈王郎君再往前走走了。”
陆璆脸色好看了点,亏她还想着自己的伤腿,而且用了她的药之后伤口确实好受许多,便不与她计较那些小节了。俩人便十分友好的重新赶路。临近黄昏时,果然便找到一处大乡。因十里八乡的村民都爱在此处聚集换物,因此这里颇有不少空置的房屋,供乡亲们歇息。两人说好,仍是聂从犀出面,找了间休息的屋子,又同人买了辆车,这才安顿下来。
好好休整了一晚,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站在车前大眼对小眼。
“这就是你找的车?”陆璆瞪着聂从犀,漂亮的桃花眼都快瞪成圆的了。
不怪陆璆如此震惊,他自幼养尊处优,便是此次乔装出门,也都是扮成富商大贾,出行皆有人安排妥当,可以说他从未见过驴拉板车,更别提坐了。
“王郎君,快些上车,得赶路了。”聂从犀身上背着自己的小包袱,泰然自若的坐在车把式的位置,手里拿着赶车的小鞭子,熟练又悠然的姿态,让陆璆恍惚间以为她就是干这个的。见她这模样,陆璆也不好再挑剔,心里默念都是为了解药,然后安静的坐上板车,龙雀大环和木拐放在一旁,显得居然还有些乖巧。
就这样两人顺利上路了。陆璆见她赶驴赶得有模有样,不禁问:“你一个翁主,怎么会赶车?”
“赶路时见过。”却不是这次赶路,聂从犀记得,那是师父将她从常山王宫接走的时候。阿母去世之后,她便不能开口说话了。师父带走她之后并没有说些开解或是安慰的话,只是总会变出些新奇的玩意给她。她赶路时好奇盯了一会别人的驴车,师父便将车买下,亲自带着她赶车玩。
陆璆看她不想多谈的样子,只觉得小翁主身上定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秘密,又问:“你不在常山王宫待着,是去了哪里?”
“……”
“你知道想杀你的人是谁吗?”
“……”
“你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吧,为什么会认得路?”
“……”
小翁主虽然从不回应,但陆璆却仿佛找到什么好玩的事,一句接一句的问,直到口渴了才打住。俩人就这样一个总找机会试探对方的底细,另一个总沉默以对。他们一路乔装,偶尔去村落里换些物资,小心低调的前行,聂从犀为稳妥起见,总是去不同的药铺买几副不同的药,或是去山野间采摘,回来再将需要的药材挑出来配给陆璆吃,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治好他的身体,被追杀时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敌。陆璆并不知道聂从犀把他治好是为了让他当打手,只觉得小翁主对他的伤十分上心,实在是个尽责的盟友,暗中决定一定要将她平安送回常山王宫。俩人虽然一个在河里养猪一个在地里种虾,倒也神奇地相处融洽。且幸运的一直没有再遇上刺杀。或许是他们原本目标太大,两个人上路反而不打眼,也或许是黑衣人那夜也损失惨重,又分散开追踪,一时间没有顾上他们这边,总之顺利的到了上原置附近。
陆璆一路上一直在隐蔽处留记号,方便兴康他们找过来。这日也不例外,他照例留好暗号,回来却发现聂从犀眺望着上原置的方向发呆。
“今日便可进入常山,怎么不见女郎展颜?”
聂从犀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说:“上原置乃是常山国的南关隘,凡入常山者必在此处核验身份,留档上报。”她倒是有证明身份的物件,可一旦拿出来,她的下落便会立刻暴露在郑氏眼前,那接下来的路程恐怕就不会如此顺利了。
虽然她这些话没有说出口,但陆璆立刻就明白了,他满不在意地说:“无妨,你跟着我便是。”
聂从犀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再次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此人武艺高强,和越骑有非同一般的关系,手下还有一帮可供差遣的能人,过核验都不在话下,真是一个普通官员之子?这一眼陆璆却领会错了意思,他以为是小翁主不相信自己的话。这一路上他一直用聂从犀配的药,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常行走已没什么问题。于是他不过多解释,而是去将板车卸了,往路边一推,只留下毛驴,让聂从犀蒙住头脸骑上去,他则牵着驴慢吞吞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