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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开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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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开席,就是因为开席。”东城兵马指挥刘彦劲对闻玄机道,“隔壁酒楼当日有贵客订席,购入些爆竹、炮仗燃放,这是报备过的。但不巧,百听阁那日正向阁内运煤,隔壁放炮仗,兴许是不巧震倒了煤房附近的灯烛,点着了百听阁的煤房。京中多日无雨,天干物燥,那日更好太阳足,临近冬日易燃物又多,走水情有可原。”

“刘指挥的意思是,无人失职渎职,仅是巧合?”闻玄机试探询问,“还是在怪我百听阁未看好灯烛?”

“本官的意思,自然是巧合。前几日,本官便带人核查过百听阁煤房与灯烛情况,并未发现不合规之处。若是闻阁主有异议,也可拿出人证物证来,才好推翻本官结论。”刘彦劲隐约知道百听阁背后有大人物做靠山,并未大摆官威。

“所以,未曾有过沟渠堵塞之状,我百听阁也未曾有不合规之处,算作日头过大、自然走水上报?”闻玄机眯起眼睛摇摇扇子。

刘彦劲咬牙:“对。若是闻阁主坚持是人为,那岂不是说百听阁内部有人失职,或直接是阁内之人放火?沟渠堵塞,本官是要担责,但阁内走水牵连周边,虽然范围不大,闻阁主监管不力亦罪责难逃。何不各退一步?”

他并非不知这事背后有蹊跷。只是,若是报自然失火,凭刘彦劲在救火过程中的表现,加上无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不大的结果,大概率不会受到任何责罚,也不会影响他的晋升。他怕的是百听阁背后之人咽不下这口气,就算弃了底下做事的自己人,也要求水落石出、分条析责,闹得越大越尽兴。

做官不易,在京做小官更是如履薄冰。难得糊涂能活得久些。

“闻阁主,你可想好。真论起来,上面的人毫发无损,我们可是要倒大霉的。”刘彦劲赶紧再接上几句,“百听阁也可和隔壁酒楼协商。毕竟走水时,恰逢爆竹炮仗声震天,火星不慎飞过墙体,亦有可能。这样便是民间纠纷。”

“各退一步,民间纠纷……又是好生熟悉的话语。”闻玄机来回踱步,收起扇子狠狠砸进掌心,最后转身对刘彦劲道,“谢刘指挥好意。但这事,我做不了主。”

刘彦劲后槽牙越咬越紧。眼前不过一届布衣平民,背后有人就能如此不知好歹。要是他背后也能定定有位大人物力挺,何愁不能青云直上?只可惜兵部刘尚书虽是他同族,但他自己还攀不上,最多隐隐借势罢了。

“百听阁内新进的煤,因起火突然,本官未曾有机会核查品质及堆放方式。”刘彦劲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暗示对方再不松口,自己也不再让步。

“我也未曾……对,煤。刘指挥好经验!”闻玄机突然抓到突破口,询问刘彦劲,“刘指挥,煤怎样会更易燃?”

“自然是混入油、蜡等本就易燃的物品。”刘彦劲怔在原地,没想到对面人没接收威胁,反倒兴奋起来。

闻玄机哥俩好似的拍拍刘彦劲的肩,忍不住夸赞:“此等专业之事,还是得询问专业之人。刘指挥好经验、好学识!来日必当上门请教!”

“也不必……”伸手不打笑脸人,刘彦劲下意识接话,出口几字后又回过神来,“你们到底想如何?”

“问我没用。我怎么知道。”闻玄机耸肩直言,“你不提我都要忘了。上面的人托我给你带句话,让你家刘尚书等着接招。接谁的招、接什么招、什么时候接招,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上面的人,就是这么喜欢当谜语人。我也没办法。”

“但我没法给刘尚书传话啊!我,我只是个区区东城兵马指挥。我还没见过……”刘彦劲脱口而出。

但闻玄机已经对他喊了句“刘指挥再会”,然后在初冬时节依旧摇着扇子,飘飘然而去了。

·

“就是这样。刘彦劲就这些表现。”闻玄机这次光明正大飘进昭灵公主府。毕竟烧了的那块地是公主府的,虽然明面上地的所有者与地上经营场所的所有者毫不相干,在京城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来地的主人府中禀报损失,也合情合理。

“若是煤中混了油、蜡,百听阁采买之人会无法发现么?”牧晓听完闻玄机的叙述,边看手中小册,边随口问闻玄机。

闻玄机听后泄气:“也对。东城百听阁的人员配置都是最好的。”

“不是油、蜡,硫磺更有可能。”苏墨清思索后提出。

“为什么?因为街上燃烧后的气味?你不是当时没去现场么。而且,隔壁酒楼经常放爆竹炮仗,走水当天也一直放。那味道我都闻习惯了。”闻玄机还是瘫在那里。

“因为我那天身上残留的硫磺味,还有我实在呛得太厉害。”牧晓翻过手中一页纸,“你们和救火者们没有特别注意到那股刺鼻气味,是因为正如你所说,都闻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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