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暴制暴(第2页)
她同闻絮一般,做了新的选择,愿意为之赴命,就得承担相应的风险、付出相应的代价。
“想做自己的事,首先得尽量保证自己有屹立不倒的筹码。”
“连平澜屹立不倒,因为她把北疆的安危系于一身;兵部屹立不倒,不取决于兵部内有谁,而是因为制度需要、朝中日常运作需要。”
“我呢?我想屹立不倒,到底是本着宫中需要,把公主府建成与兵部相似的一个机构,还是如连平澜一般,把自己变成某种象征,让某些事离了我就不行?”
牧晓绕着那缕编好的头发:“这么一梳理,这两边我似乎都能借鉴,也都要借鉴。”
“公主府要当助宫中牢牢钳制住地方的手,我自己要成为震慑清除朝中不臣之心的象征。”
“目标明确,何必犹豫。”
“行事途中发生的特殊情况,现在忧心也没什么用,还是只能见招拆招。”
“至于怕我难过这点。”牧晓扣了一下他的手,笑道,“谢谢夫君的好意关心。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你要是有空,就麻烦你安慰安慰我,怎么样?”
“这算什么麻烦?”苏墨清看着她回道,“不过,我要是安慰不好,殿下可要罚?”
牧晓装作认真沉吟片刻后,缓缓道:“罚就不必了。换种方式再试试就行。”
“我觉得你还挺会的。”她指指那缕编好的头发,“什么时候学的?嗯?”
“刚刚请教的府中人。”苏墨清道,“编得没你当年那种好看,还是拆了吧。”
牧晓笑出声来:“你真是,我身边什么身份都想试试?编头发,挑衣服配饰,我到底喜欢用什么笔什么墨,最喜欢园中哪块山石……什么都想做,什么都想知道?”
“我就好奇,现在看你处理那些优化润色西南改制的事,奏章和草稿一摞一摞,有空就分心帮我管管府中事,哪来的时间和功夫还在我身上花心思?”
苏墨清思索片刻后道:“我也想知道你当年是怎么在整理公主府和百听阁、出入宫中、助先皇后联络朝臣等等事务中,还有空闲管我的。”
“更何况,你自己现在的事就少么?”
“至于西南那些改制,最重要的一个关节,其实是你回京不久后解决的。”
牧晓怔了一下,失笑道:“我不记得我管过西南改制的事。”
回京后不久,屯田,军户,换防……
“你说的是邢承远一案?”
屯田制推行中,常见官员利用职权,强占民田、贪污受贿。或将公有屯田据为己有、克扣屯田户收益,或将肥田划分给自家亲信与贿赂者,勾结地方豪强小吏,盘剥压榨百姓。
从西南到京都,在利益面前,官官相护、环环相保,单用罚奉降职、增加监察力度这些手段,无法解决问题。
如何震慑并遏制这种行为,京中已思考许久。
要见血,可是要怎样见血,如何攥住这条从西南到京都、长达千里的毒蛇的七寸,自何处入手下笔,又有何人有胆将这件事揭到明面上来?
朝中官员谁都没有把握从中全身而退,在几番试探无果后,装聋作哑成了常态;若是宫中下旨彻查,寒了真正办事官员的心不说,查出来的结果真是其中的害群之马么?有如此多的弊病,新政还继续么?继续真的利大于弊么?若是不继续,岂非朝令夕改,又该何去何从?
自西南回京的昭灵公主向都察院递本说,她这里人证物证俱全,她要查,即使在京郊险些被这条毒蛇咬上一口,即使在西南时明白京都对她的非议,即使那位并不给她使绊子,虽有点过节但基本还是恭敬顺从,处处试图行方便、递利益……
并非被逼无奈,但她还是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