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第2页)
禾致攥着离厌哲的衣角,脚步放得极轻,眼睛却忍不住往四周的树影里瞟,喉结轻轻滚动着:“哥哥,你说……这教学楼后面会不会真的有学长说的那个……我上次听到谢野学长就是这么说的。”
离厌哲嘴角一抽,这谢野都教坏小朋友了。
话没说完,就被离厌哲反手按住了脑袋:“别自己吓自己。”
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熨帖得禾致心头一颤,却还是忍不住往他身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有点怕黑……”
离厌哲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停下脚步,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指尖刻意收紧了些:“跟着我走,别松手。”
两人刚拐过教学楼的拐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手电筒的光束,还有保安大爷慢悠悠的咳嗽声。
“谁在那儿?”
禾致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离厌哲身后躲,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离厌哲则迅速拉着他躲到旁边的宣传栏后面,抬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手电筒的光晃过来,贴着宣传栏的边缘扫过,大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禾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的,震得耳膜发疼,鼻尖却萦绕着离厌哲身上清冽的皂角香,莫名让人安定了些。
“怪冷的,应该是野猫吧。”大爷嘟囔了一句,手电筒的光渐渐移开,脚步声也慢慢远去了。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离厌哲才松开手,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人,声音放柔了几分:“好了,走了。”
两人等保安大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猫着腰溜进教学楼。
教室的门没锁死,离厌哲轻轻推开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帮禾致在抽屉里翻出了数学作业本。
两人不敢多耽搁,转身就往回走。刚翻出教学楼的矮墙,禾致脚下一滑,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子上,脚踝猛地一崴,疼得他“嘶”一声蹲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怎么了?”离厌哲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扶他的脚踝,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崴到了?”
禾致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委屈巴巴地哼唧:“哥哥……疼……”
离厌哲摸了摸他泛红的脚踝,又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夜色,附近连个路灯都没有,根本没法走回去。
他沉默两秒,干脆转过身,弯下腰:“上来。”
“啊?”禾致愣住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抠着衣角,“不用吧……我可以慢慢走的……”
“少废话。”离厌哲的声音硬邦邦的,耳根却悄悄红了,“上来,背着你走。”
禾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环住了离厌哲的脖子。
他轻轻趴上去的瞬间,离厌哲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住他的腿弯,力道放得很轻。
晚风裹着凉意吹过来,禾致把脸埋在离厌哲的后颈,鼻尖蹭到他柔软的发梢。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哥哥,你背得动我吗?”
离厌哲没回头,脚步却稳了稳,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闷:“闭嘴。”
禾致偷偷笑了,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胳膊收得更紧了些,把脸颊贴得更近了。
离厌哲背着禾致,脚步放得又稳又慢,每一步都尽量避开坑洼的路面。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禾致往他颈窝里缩了缩,手里还攥着那本皱巴巴的数学作业本。
两人刚拐过小区外的街角,就看见巷口那家夜宵摊的老板正收着折叠桌,暖黄的灯还亮着,在夜色里晕出一圈温柔的光。
老板抬头瞧见他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嗓门洪亮得很:“哟,这不是小离吗?这都几点了,还背着弟弟出来晃悠?”
离厌哲的脚步顿了顿,耳根瞬间红透,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闷:“叔,收摊了啊。”
“刚收。”老板擦了擦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你这弟弟看着娇气,崴着脚了?要不要叔给你拿瓶红花油?”
禾致的脸“唰”地红了,连忙把脸埋进离厌哲的后颈,闷声闷气地摆手:“不用啦叔,谢谢……”
老板哈哈大笑,也不逗他俩了,摆摆手:“快回家吧,夜里凉,别冻着。”
离厌哲“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背后的禾致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声,忍不住偷偷勾起了嘴角。
推开门的瞬间,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两人沾着夜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