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第4页)
她们转头见着闻竹,甩起手帕,展开笑脸道:“闻家郎回来啦。”
闻竹脑袋发懵,没搞清楚现在什么状况,里头听到动静的玉清寒现身,踏出门槛迎过去。
闻竹左右盯这些妇人,问他:“这些是?”
玉清寒对妇人们挥手,招呼她们一块进来,“你前脚走没多久,你家门前便来辆马车,随后下来这些人,她们说是太后派来的,都是明日为你梳妆的妆娘,还要教你礼仪规矩。不过你不在,我也没法拿主意。怎么,留吗?”
闻竹微叹,从喉间发出声嗯,“让她们住下吧。”
——下午,国公府为大婚开始装束,采买数不胜数的喜烛、红绸布、五谷杂粮……各种婚庆用品,里里外外开始装饰。
由家主黎晚亲自指点,众人忙得热火朝天。
因而下旨赐婚仅有一月,许多规矩都来不及提前准备,例如大门重刷朱漆,府里整体大扫除等。但喜堂的装饰绝对都以最高标准来,黎晚是真下了大功夫,为的就是迎接闻竹这个未来儿媳。
整个装饰一通,黎晚左看右看依旧不满意,就拆了重搞……下头人各个累的大汗淋漓,有怨不敢言,毕竟黎晚付给他们的工钱,可是普通人家里的好几倍。
“知雪呢?看见没有?”黎晚百忙之中询问深知雪的踪迹。
然而府里人无一例外全都摇头称没见着过。
黎晚无语瘪嘴,“臭小子,又趁我不注意跑了!”
有几个偷阴的搬运工人凑在一起唠闲话,口音是来自不同地方的,勉强听也能懂大概意思。
“这国公府的阵仗可大,这么重视,是哪家的姑娘要嫁进来?派头真不小。”
靠在树边的老者抬手擦擦鬓角汗,呵笑:“哪儿里的女娇娥呦,来滴是男儿郎嘞。”
此言道,几个人瞪眼,蹲在老者脚边脸带稚嫩的少年先开口问:“是国公世子娶媳妇没错,为啥娶男的?”
老者摸摸花白的胡子,语气故作高深,“你小着喽,可不懂咧。”
另个身形健硕的中年男人也对少年道:“深世子何许人也?打听打听,长安城谁不知道深世子深知意啊,那可是长安里头最有钱最有势的真纨绔。风流洒脱,成天无所事事,挥金如土,不是去喝酒,就是去赌坊勾栏一掷千金,这要不是国公府家财万贯,只怕经不住深知意这么挥霍,钱能办的事,他绝不亲自插手。”
“对了。”那男人憋笑,补充:“再跟你们说个好笑的,有年长安城有户人家比武招亲,深知意纯是草包一个,还非要去逞能耐,到动真格的时候,刀都拿不稳,直接脱手了,闹出个天大笑话。”
闻言,除去那位老者外,全都小声嗤笑。
短暂把深知雪当笑柄后,男人语锋一转,谈论起国公府剩下两位女儿:“要说他妹妹,就是个混世魔王、骄纵蛮横,闹起脾气来,家里价值万金的珍宝说摔就摔,全然不考虑后果。”
“倒是那位嫡长女舒仪郡主,嫁的早,真不知为人如何了,估计也那样。”
他身旁的黑瘦男人又说:“哎呦,深家可是当朝太后的母家,肯定有这个资本狂。深知意这门婚事娶的是闻家那条唯一活着的人,那闻家早年还行,结果怎么着,非要惹不该惹的人,招杀身之祸。但太后金口玉言赐婚,圣上亲自下旨,深知意不娶都不行,太后当真是、”欲言又止:“是为他好、还是……”他摇几下头,从齿间“啧啧”两声,“咱就不敢妄言了。”
“甭喽,别妄议人家家里的事咧,咱大伙和世家贵族扯不上关系,就是群拿钱办事儿的老百姓。”老者直起身,招呼他们:“偷闲差不多了,干活儿嘁。”
大伙一窝蜂起身,离开阴凉的树荫。
风拂过,树枝间嫩芽绿叶轻晃,阳光洒在叶上,斑驳的影投射到少年肤白皙、唇红润的脸上。深知雪手臂曲着,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翘着条腿,躺在粗杆间,闭眼,仿佛安详地睡觉。
那群说话的人一走,他突然睁开眼,瞳似琥珀般澄澈,在光映下晶莹剔透。
深知雪仰头,自嘲地对空气微微勾唇角,那些人在他身|下讲得话,他可是一字不差的全听见了。
他内心调侃。
哎~真是够深入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