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四（第1页）
“对连环纵火犯来说，一般会有两种主要应激源。”蒂珐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而坐在驾驶座上的娜蒂完全没有在意这句话，她的脑海里此刻正盘旋着一个和纵火案毫无关系的念头。
天知道，为什么现在是我在开。。。
埃里克接过文件夹的瞬间，指尖触到牛皮纸粗糙的边缘，心里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了。他没立刻翻开，而是将它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目光重新落回顾妍翔脸上。那双眼睛??看似平静，实则底下翻涌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焦灼，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您刚才说……纵火事件正在升级？”蒂法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冷了几分，“从储物间、体育器材室，到现在靠近学生宿舍核心区域的洗衣房？这已经不是恶作剧能解释的范围了。”
顾妍翔沉默了一秒，喉结微动，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下咽的事实。“是的。”他低声承认，“我们最初也以为只是个别学生心理问题引发的行为偏差。校方甚至请了心理咨询师介入排查，但没有任何人承认，也没有监控拍到清晰画面。每一次起火点都极其精准地避开了摄像头覆盖区，而且使用的是低燃点易挥发液体??不是汽油，而是一种实验室级别的溶剂，燃烧迅速，残留极少。”
“那种溶剂，”埃里克突然插话，语气沉稳得不像个旁观者，“通常只有化学实验室或维修车间才会配备。你们学校有登记管理制度吗？”
“有。”顾妍翔点头，“但记录显示，最近三个月内，并无异常领取或丢失报告。”
“那就是内部人员作案。”蒂法几乎是脱口而出。
办公室内空气骤然凝滞。娜蒂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瑞拉站在门口没走远，耳朵微微竖起，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校服裙角。
“我不能这么说。”顾妍翔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躲了一下，“但我们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正因为如此，我才冒昧请求您以专业身份协助调查。当然，这不是正式委托??FBI没有管辖权，我也无法提供官方渠道的支持。我只是……作为一位教育工作者，一个看着这些孩子长大的人，想尽最后一份力。”
他说完这番话时，声音几近沙哑。
埃里克看了蒂法一眼。两人之间无需言语便已达成共识：这件事不对劲。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七次纵火，每次都控制在最小破坏程度，既未伤人，又足以引起恐慌；每次地点都在向生活区逼近，仿佛是在测试某种反应机制。这不是随机行为，而是有计划、有节奏的心理施压。
“我可以看看资料。”蒂法终于开口，伸手接过文件夹，“但我需要原始数据拷贝，包括所有监控视频片段、消防系统日志、安保巡逻路线变更记录，以及过去半年内进出校园的所有外来人员登记名单。”
“这……恐怕有些困难。”顾妍翔面露难色，“尤其是监控视频，出于隐私保护政策，不能随意外传。”
“那就现场调阅。”蒂法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现在就可以看。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严重，那么每一分钟拖延都可能意味着下一次火灾的发生。”
顾妍翔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吧。监控室在行政楼B座二楼，我可以带您过去。但请您理解，只能在我在场的情况下查看。”
“没问题。”蒂法点头，随即转向埃里克和娜蒂，“你们先带瑞拉回去休息吧，我和斯宾塞去一趟监控室。”
“我也去。”埃里克果断道。
蒂法眉头一皱：“你不是说要处理身世文件的事？”
“现在看来，”埃里克盯着顾妍翔的眼睛，“眼前这事更急。”
娜蒂拉着瑞拉的手正准备离开，却被女儿轻轻挣开。“妈，我想留下。”瑞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在害怕，可我已经在这儿住了快一年了。每天晚上听到警报响，我都得确认是不是又来了……我不想再装作没事人一样。”
她顿了顿，看向顾妍翔：“主任，你说过要建立‘安全的校园环境’，可现在呢？我们连洗个衣服都要提心吊胆。如果你真的在乎学生，就别藏着掖着。”
顾妍翔怔住，嘴唇微颤，半晌才低声说：“对不起……是我失职了。”
一行人转移阵地前往监控室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斯宾塞始终走在最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扫过沿途每一处转角、每一扇门禁、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无声运转：起火点分布是否有规律？通风管道是否连通？夜间安保换岗时间是否存在空档？
到达监控室后，技术人员打开了主控台。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格，实时播放着校园各角落的画面。蒂法要求调取最近一次洗衣房火灾当晚的录像。时间定位至凌晨两点十七分。
画面中，走廊空无一人。两分钟后，右侧通道尽头冒出淡淡白烟。三十秒后，火光乍现，温度感应器触发警报，自动喷淋系统启动。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这就是全部？”蒂法皱眉。
“是的。”技术人员回答，“这个角度刚好被一根承重柱挡住，嫌疑人是从盲区进入的。我们后来检查过附近的门锁，都是正常的电子卡识别记录，没有强行撬动痕迹。”
埃里克凑近屏幕，放大火焰初现的位置。“地面有轻微反光。”他忽然指出，“就在火源前方约四十厘米处，像是液体流淌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