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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觉得夜长梦多,怕再出变故。”临朗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一丝山雨欲来的紧绷。
阎川颔首应声:“方才法坛之上,了寂了缘二人应当是已经察觉到了异样,知晓他们身上被压抑、无法直立的源头是什么了。他们眼下加快法事,应该也存了强化香母力量、对抗那股降罚力量的心思。”
陈松白恍然。
难怪方才香炉香烟骤无,原来是这样?
“土地公的正念竟是敌不过香母……”阚清有些不可思议地低低喃喃。
临朗闻言扯起嘴角嗤了一声:“这不可相提并论。福德正神不会伤人害人,方才那股‘压折’之力,旨在令迷途者低头反省、合十自问,而非戮害。”
“但香母所施加的反向托行之力,霸道酷烈,只求压制对手,全然不顾承载者肉身能否承受,两者两相较量,唯有了寂、了缘二人的身躯首当其冲。”
“福德正神率先撤力,非是不敌,而是不愿为角力而徒增杀孽,伤及性命。”
阚清闻言反应过来,她轻轻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复杂:“原来是这样……可如此一来,了寂他们恐怕更加笃信香母了。”
几人说话间,绕过荒废的法塔,穿过那片半人高的枯草丛,那座低矮紧闭的黑瓦白墙建筑再次出现在眼前。
香堂到了。
此刻香堂里有人影晃动,已经有三俩僧人在里头布置了。
临朗几人立即隐匿行迹,藏身起来。
只见香堂那两扇厚重的深红木门敞开,几个年轻僧人进进出出。
很快,临朗就在那几个僧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善清小沙弥!
就见善清和其他两个年轻僧人飞快将香堂中的贡品替换,香米碗底倒入一点鸡冠血,旋即盛满冒尖的香米。
紧接着,另一名年轻僧人抱来一捆新制的线香,就见他指尖在一小碟粗粉上捻了捻,几乎看不见的晶莹颗粒沾染到了香身之上。
还有一个小沙弥则趴在地上擦拭神龛前地面,就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小罐陶罐,小心地将陶罐中的灰烬少量洒进了地面缝隙之中。
短短片刻之间,几个小僧人动作流畅利落,彼此间几乎没有言语交流,却配合默契无比。
临朗几人见状,不由微怔,这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是在布置香堂,倒像是来“搞破坏”的。
善清刚做完手头上的最后准备工作,忽然就听外头回廊里响起零碎的脚步声,他连忙招呼另外两个年轻的小僧人出去。
三人刚一出香堂,旋即就被临朗几人一把捂住嘴,无声掠到了死角里。
下一秒,了寂、了缘带着两名面无表情地灰袍僧人亦步亦趋地走来。
等到他们进了香堂,临朗几人才将那几个年轻僧人松了开来。
善清看清是临朗一行,惊喜得眼睛一亮,立马无声示意临朗他们跟上。
几人轻车熟路地钻回了法塔里。
就见法塔中,了尘和尚正盘膝打坐,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他睁开双眼。
“几位施主……”了尘微诧异地看向进来的临朗几人,没有想到还会再见面。
“正巧撞上这几个小沙弥在香堂里。”临朗挑挑开口。
善清和边上两个年轻僧人一听,轻轻倒吸口气,忙摇手试图阻止临朗戳穿他们。
了尘闻言面色骤然一变:“你们去了香堂!?不是让你们不许靠近那边的吗?!”
“可是、可是了尘师伯请的大师又没来……”善清小声说道,“我听说了寂师伯他们将香堂之礼提前到了今天下午,没时间了!”
了尘一听,脸色又跟着变了变:“提前了?”
他深知香堂提前启用意味着什么——要么是香母需求急切,要么是了寂他们察觉到了极大威胁,要速战速决!
临朗看向善清:“我更好奇,你们方才在香堂做了什么?我见你往香米碗底倒了黑血,那是鸡冠血?”
善清不好意思地讪讪点头,解释道:“慧修师兄往线身上捻的是粗盐和桃木屑,听闻这二者研磨在一起能辟邪,还有善悟师弟洒在地板里的是沉香灰烬与艾草灰烬……”
他正说着,旁边年轻僧人打断了善清,警觉着急道:“善清师弟!你怎么能这就说出去!你、你!诶!”
“慧修师兄,就是他们先前救出了尘师伯的!”小沙弥赶紧解释。
慧修闻言,这才收敛起方才的警觉,忙躬身向临朗几人行了一礼:“诸位施主抱歉,是小僧情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