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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只要远离大殿之中的香火,便能减缓受影响的速度。
但即便如此,他发现仍是有越来越多的僧人,举止古怪不对劲了起来。
自从善白一事后,他就已经后悔,却刹不了车。
“了尘师伯!了尘师伯!”就听一声清亮欣喜的低呼忽然响起,打破了法塔里令人不适的沉默。
善清抱着被褥,灵活地一溜烟钻了进来,飞快跑到了尘的身边,他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兴奋地轻呼:“了尘师伯真的醒啦!”
了尘看见善清,瞳孔微微放大,旋即不由转向陈松白等人,低声急喘:“施主,请带他……出去,不要再靠近这里了!”
临朗微眯起眼,他忽然反问了尘:“你担心害怕的,究竟是边上的香堂,还是这儿?”
了尘脸色骤然一变,像是听到了更可怕的东西,他浑身微微一颤,死死盯着临朗。
善清不明所以,但极快地拒绝了尘道:“我得留下照顾师伯!”
“……这里,对僧人……不好……”了尘艰难地开口承认,甚至不是因为香堂的存在。
临朗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这样。
方才他就想,若只是避开香堂,善清这些小和尚也不该知道香堂的存在。
了尘闭了闭眼,深吸口气。
他们后来决定封这法塔,一是避免香客靠近发现香堂,二来,则是他们逐渐发现,每次走经此处,便会隐隐感觉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力道,裹挟着他们,令他们不自觉地躬身低头,每次只得匆匆走过,才恢复正常。
但后来,即便他们不再来此地,这种压迫感却越来越明显,如影随形,他们找不到原因,但只知道,若是靠近这儿,必然所承受的痛苦更难堪!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快要不在人世,所以身上的知觉也跟着麻木模糊,但他知道,善清这样的小沙弥,绝不该进来,绝不能再受此影响!
他急切地伸手,试图抓住临朗的衣袖:“施主……带他……带他走……”
善清一听,激动地的几乎要跳起来,急得眼圈发红:“我不走!”
“快,听话……”了寂吃力地吸气。
临朗见状淡淡开口:“你说的情况,并未在善清小师傅身上出现,唯有你感觉到了。”
了尘闻言不由一愣,怔怔看着临朗。
善清抹着眼睛点头:“就是!我什么也没感觉呀。了尘师伯,让我留下来吧,我会很小心的,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他说完,忽然又赶紧转向临朗几人,飞快道:“对了,几位施主,马上便到了斋饭时间,了寂了缘师伯会清点香客和僧人们用斋情况的,我们得先去了!不然被问起来就麻烦了!”
临朗几人闻言微皱眉头,倒是不知道这还要被清点。
但想到要对上那俩僧人,他们也不愿意图添麻烦,索性起身准备离开。
“了尘师伯,你便留在此处静养,没事的,我很快找机会给您送吃的来!”小沙弥离开前又回头对了尘叮嘱了一遍,这才随临朗他们飞快离开。
善清落在最后一个,等所有人都出来了,他小心地把缝隙又掩掩好,这才从后头跑出来。
小沙弥匆匆跑过地上那破破旧旧的土地祠,猛地又停下来折返,拍拍身上的灰土,朝着土地祠站定,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礼,这才又提着僧袍赶紧跑起来——
“诸位施主,我先过去啦!我可不能被了寂师伯抓到!”
他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阚清和陈松白这才注意到这儿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破破的土地祠,二人见状,也忙站定,恭敬行了一礼。
临朗和阎川两人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尊荒颓的土地公像,对视一眼,俱是心中一动。
“……头低草木,手合神鬼。”临朗低声喃喃。
他上前一步,在石龛前站定,整了整衣衫,对着那尊被遗忘了不知多久的神像,极郑重地俯身深深行了一礼。
土地公,掌一方地脉,护一方安宁,受一方香火,观一方人魂。
僧人修持经法,本该六根清净,持戒向善,眼下却早已背离初衷,非但漠视行善,反而贪慕香火钱财,勾结邪祟,戕害人命,心术尽毁。
土地公尚留的一丝正念,是为最后的教化。
故而,令其头颅深低,合十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