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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低低哼了一声:“很早以前善白师兄就是这么死的,我看见了。”
“了尘、了寂、了缘师伯他们悄悄半夜把善白师兄从我边上抬走的,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都看着呢。”
“善白师兄生病了,有一阵子一直病怏怏的,但后来又好了,可没过多久,他忽然又不好了,什么都吃不下,身上一碰就疼,碰哪儿就会出来一个乌青,再也消不下去。没几天的功夫,就走了。”小沙弥垂着眼睫,声音压得低低的。
“善白师兄被抬走的时候,身上盖着布,露出来的一只手……就跟刚才那个靠在柱子上的施主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可怕的青色,还有斑点。”
他说着,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陈松白:“所以他们也要死了,就像善白师兄一样,是吗?”
陈松白喉头哽住,一时没说话。
小沙弥见状,也不追问,只是抿紧了嘴唇,默默转身,似乎想要离开。
“你要去哪儿?”阎川叫住小沙弥。
“我去找了尘师伯。”小沙弥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了尘师伯一定知道出了什么事。”
阎川几人闻言对视一眼,阎川道:“带我们一道去看看吧,我们或许能帮忙。”
小沙弥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跟我来吧。”
根据善清的说法,他们静修都在养静斋,一间间狭小的隔间似的木屋连排林立。
一行人悄然穿过愈发荒僻的后院小径,很快便接近了养静斋所在的院落。
然而,尚未靠近,阎川手臂一横,将低头前冲的小沙弥及身后众人,猛地拦在了原地,一个闪身隐入一棵巨大的古树之后。
就见养静斋院落内外,赫然立着四道灰色的身影,那四名穿着灰袍的僧人,各个头颅低垂,几乎折到胸前,双手合十,佝偻着背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古怪极了。
“他们……一直这样站着吗?”阚清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小沙弥。
小沙弥脸上血色尽褪,他死死攥着阎川的衣角,极其僵硬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眼里充满惊骇,结结巴巴地小声抽气:“……我、我头一回见到。”
【我去,这几个和尚怎么那么瘆人】
【站这儿干啥啊?怎么感觉像是在看守着什么一样……】
【好古怪……按小沙弥的说法,那了尘是好和尚??但之前明明就是他引教授他们上香去的啊】
【对对,还有跟踪、警告!怎么看也不像是好和尚吧??】
【算了……反正有阎老师和教授他们在,不想了……很安心……】
第325章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五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五天
阎川令小沙弥留在这树后望风。
“要是万一真的有人来了,那我该怎么通知你们呢?”善清一听自己要被留下,还要兼顾这样的任务,不由紧张地吞咽口水,连忙低声问道。
一旁的陈松白下意识探手入怀,指尖触到符纸边缘,却又顿住了——这小沙弥未曾修行,怕是无法引动符箓示警。
阎川注意到陈松白手上摸索符纸的动作一动一停,便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他开口对小沙弥道:“你的口技怎么样?”
善清听着一愣:“口技?”
“比如鸟雀叫,诸如此类的。”
在阎川印象中,这个年纪的小孩都会点口技,上一世那些打小就混在军-营长枪短戈下的少年们就不必多说——别说学鸟叫,就连模仿战鼓擂响、马蹄奔踏都不在话下。
他们曾潜入敌营周遭,学着夜间巡更士-兵敲击梆子的声响,声一响,就意味着有敌军来犯,如此一晚上骗了对面四五回,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把对面惊扰得起夜整兵了一宿。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就带兵真的打了过去,对面这回真敲了梆子,但兵营里的兵却磨磨蹭蹭,又困又累又没当回事,被他们一窝端了。
后来就是这一世,哪怕是一群小阴童,大概是反而因为太没有玩的东西了,成天不见天日的,几个年龄不大的小孩就会模仿各种声音,只要那些走阴客不来折腾他们,他们便能自娱自乐地演着玩好久。
阎川看眼前小沙弥,这总会吧?
阚清和陈松白则盯着阎川嘴角抽搐,这什么要求?属实有点太为难人了吧?
善清挠了挠头,被阎川盯得脸颊通红羞愧,不好意思地道:“善清愚钝,不擅口技……”
阎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正要想别的方法时,一旁临朗不知何时走到古树边的细竹丛,似乎是研究了一阵,这会儿接过话道:“不会口技也没事,本也不是必备的本事。你过来,我教你别的法子。”
一声口技也不会的临教授浅浅瞥了阎川一眼,朝小沙弥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