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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三五年时(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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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揉了揉后颈,嗫喏道:“我只是觉得,倘若你同我的……我的心一样,那我再也不愿意让你一个人用命去拼,哪怕只有一步,我也要迈出去这一步才行……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裴琅嗤了一声,“你倒是敢想。我倘若不来呢?”

佳期一分犹豫都没有,摇头道:“那也没什么后悔。你不来,我便去找你。”

这次他们没有约定过什么,可是心向身往,万山无阻。

她话音绵软而笃定,裴琅觉得心尖一麻,酥痒的小爪子挠着心肝从头顶一路滑到脚底,像火花似的明亮柔和。

他愣了半晌,又自言自语似的骂了一句:“好好的一个人,都被你废了。“他松开佳期,“我若是不愿意走呢?”

佳期一下子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腰里,既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是静静呼吸,鼻端全是他身上那种让人心安的嚣张气息。

她闷声闷气地说:“那我就打劫。反正你劫我,也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那我就当你愿意。我先烧了你的王府,再砸了你的印,再——”

裴琅失笑,揉揉腰间那个小小圆圆的后脑勺,“行了行了,不劳你大驾,我自己砸了,算是心有灵犀。”

这晚裴琅把篝火烧得热热的,他睡在皮袄上,佳期睡在他身上。她膝盖本就麻了,这么睡了一夜,更是腰也闪了,次日腿都抬不起来,被裴琅背下山去。裴琅的背是非同寻常的背,走一段,他就歇一会,把她放在山石上,劈头盖脸地亲一顿。

佳期愤愤擦脸,“色狼,恶鬼,流氓,去死。”

裴琅道:“行,我去死,这个好办,你回宫去,叫那皇帝崽子来捉我,我立刻去死。”

佳期悄没声地一笑,“他不会。”

“你替他说话?”

佳期仰头看他,神情极淡静,“嗯。你敢不敢赌?”

裴琅满不在乎,又塞一块糖到她口中,将她背起来继续走,“我怕什么?赌。”

佳期在他背上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倘若我赌赢了,今后去哪里,你都要听我的。”

裴琅捏她的小腿解气,“那崽子狼子野心,没有你赢的道理。”

市集上有来往巡逻的士兵,他知道是追兵,压低斗篷,穿行而过。几个人在张榜贴告示,他瞟了一眼便路过,走出一截路,突然站住脚,原路走回去。

那告示外已围了许多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太后与耆夜王为贼人所杀……?啧,不是仗打完了么?怎么还是出了事?”

“唉,蛮族人好手段……谁料得到他们还会反扑?前线本就疲惫,难免粗疏大意,难怪耆夜王和太后未能逃过……”

“只是这两人怎么会死在一起?”

“哪里在一起?一个在南山,一个在北泽……”

那小皇帝连安排死讯都要他们南辕北辙,可谓司马昭之心。

裴琅背着佳期继续听了几句,一言未发,走出了人群,方才冷哼一声:“顾佳期!”

佳期早忍不住,“噗”的一笑,“哥哥赌输了,要怎么样?”

裴琅昨日也没听懂裴昭说的“你当真不悔”是什么,眼下被这荒唐告示一撞,霎时心中一片雪亮——这假母子俩打得一手好哑谜,那时裴昭就打算放佳期走!为了她快活,裴昭当真连那耆夜王的位子都肯留下!

眼下他不请自来挂了印,裴昭恐怕乐得清闲,说书人将二人的死讯添油加醋一传,指不定是如何艳色,反倒烘托得那小皇帝既清白又正直。

……总之,他这印算是白挂了。

裴琅手一松,将佳期搁在地上,起身就走。

佳期在后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急得跳脚,“怎么,金蝉脱壳有什么大不了,只准你一个人玩么?裴……你再走,我要生气了!”

他埋头向前走——倒并非有多少悔意,不过是被她骗得心酸肝软,太失颜面。气冲冲走了半条街,他停在那卖首饰的摊子前,丢一块银子,将一堆链子拿了满手,又气冲冲走回去,往她手里一塞,冷脸道:“还气不气?”

佳期就坡下驴,讨好地一笑,“你不气了?那我也不气。那和好吗?夜阑哥哥?”

没几个男人禁得住心上人这样叫“哥哥”,何况她还握着他的袖子摇,像个犯错的小姑娘,脖子里还留着个小小的红牙印。

裴琅转身把她背起来,往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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