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云胡不喜(第6页)
裴琅慢慢道:“我知道你不后悔。可我觉得值得。”
佳期静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裴琅拍了拍她的脑袋。
佳期陡然鼻子一酸,往他怀里钻,“可是我后悔、后悔吃馄饨的时候没有给你买包子,还后悔没有再刻一块石头给你当护身符,也后悔你走的时候我没有给你弄一件好护甲,……”
裴琅没办法,只说:“好了,佳期。”
佳期突然坐直了,抬头又深深看看他,好像是确认清楚他还是从前那个人,忽然展颜一笑,抱住他的脖子吻了上来。
这晚佳期是迷迷糊糊睡着的,半夜时又做了那个噩梦,她惊醒过来,信手抓了一把。
身边没有人。
床铺衣衫都整整齐齐,仿似方才那长篇累牍的衷肠都是黄粱一梦。
她昏昏沉沉的,爬起来就要下床,随即看到地上堆着裴琅的铠甲,还是她亲手拆下来的。
她这才坐回榻上。
她抱着膝盖等了许久,裴琅终于推门回来了,见她抱着膝盖坐在榻上,小小的一团,好像个小白影子飘在那里,把他吓了一跳,“你半夜闹什么鬼?”
佳期抿了抿嘴,“你去哪里了?”
裴琅指指肩上,“军医来叫我,碰巧我怕死,还是去了一遭。”
佳期点点头,放了心,困得把头埋在膝盖里。裴琅躺回去,佳期便也躺下,一翻身抱住他的腰,闷闷不乐,但不放手。
他莫名其妙,“我就出去一会,你怎么跟亡了国似的?”
佳期很小声地说:“夜阑。”
“嗯。”
“我想要小孩子。”
裴琅道:“不行。到时候你理小东西还是理我?”
“我本来也不理你的。”
“你看看,这还了得。”
“那我以后会理你的。”
“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信。”
“那我自己养,小东西不认你当爹就好了。”
“你敢。”
本来佳期仍是太后,这种事是绝不可能的,但两人话赶话的说到了这里,就像是已经要筹划着搞个小孩子出来玩玩了,竟然心情有些轻松,就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样。
当下佳期心满意足,转身盖被子睡觉。听见裴琅道:“好。”
那时太医说了那些话,佳期虽然不说,心里却是难过的。他一直知道。
佳期也道:“好。”
想了想,她又说:“你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打仗。”
这一场仗打得声势浩大,过了一月有余,方才到了尾声。
最后的那一场战事亦是拖了足足三日,战报不断从前头传来,老将们有的已受伤退了下来,在主帐中推演前方情况,“恐怕对方要从东路撤退。”
“东路也有我们的兵马,要围不难。”
“只怕蛮族人鱼死网破,到时难保他们不……”老将终究没说下去。
佳期心中并非没有把握,只是在前头的毕竟是裴琅,这又是最后一场顶关键的战事,她多少有些急躁。
她耐不住性子,找个由头退了出去,心不在焉地牵了匹马,对那传信的小兵说:“哀家随你一起去。”
小兵吓了一跳,但传信之事本来就是分段行事,他要去的那一站是东路末尾,其实离战场还远,并无危险,只好与佳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