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一章 云胡不喜(第4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陶湛像个七岁小儿一样,说:“没有我这样厉害的老妈子。”

佳期回嘴,也像个小丫头似的:“也没有你这样黑的老妈子。”

她跟着赶路数日,早就累了,此时心神一松,睡得香甜,一觉到了天亮,外面的光线打在脸上,又痒又热。

她早就习惯了没有青瞬伺候,自己爬起来洗漱,又去外面找早点吃。

他们驻军的地方离镇子近,早上就有人挑了担子来卖馄饨,她要了一碗,坐下来慢慢吃。

有人在她身边一坐,大马金刀地翘了腿,“我也来一碗。哎,顾小姐,你让一让,过去点。”

佳期此番擅作主张带兵出关,是提着脑袋做的,兵马一动,裴昭即日就会知道,到时候裴昭会如何处置她,她却没敢想。

裴昭不好惹,裴琅也一样。她知道裴琅一定生气,早已想了几十种应对,偏偏没想到他来心平气和形同陌路这一招,当即不晓得说什么,默默往过让了让。

裴琅道:“顾小姐,不请本王吃笼包子?”

佳期说:“我跟你不熟。”

两人肩并肩吃完一碗馄饨,裴琅甩下一锭碎银,付了两碗馄饨的钱,上马走了。

佳期也慢吞吞往回走,路边有个老人摆摊子卖碧玉,她停住脚,心想:“……要不我再给他雕一块?”

镇上人口杂乱,裴琅到底担心,并没有真的离开。眼下他在前面的茶摊子边等了半天,见她踌躇半日,竟然真的去袖中摸钱,要买那老骗子的石头,气得拨马上前,垂手横腰一揽,将她扯上了马,没等她反应过来,劈头盖脸冲着那后脑勺拍了好几下,憋着力气,发不出火,“什么当都上,笨死了!”

佳期捂着头躲,“只有你说我笨,蛮族人不就上了我的当吗?”

裴琅被她气得笑了,“蛮族人倘若不上当呢?”

佳期咬了嘴唇,半晌憋出一句:“可还是终于赢了。”

裴琅知道她不是在说这一场仗。

中原与蛮族僵持上百年,战局反复拖延,此刻赢了一场,并不算定局。而朝中风起云涌,从前受奸人算计的是顾量殷,如今轮到裴琅了。

在朝中总是那些人更占上风,要战局顺利、军饷充足,便要对那些人俯首帖耳,否则就被踩到泥里。仿似一道绕不开的结。

佳期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重复道:“我想,总要有个了局。这次我们赢了,以后,一切就好了。”

赢这一次,之后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总有一天要赢得蛮族人无力回天,到那时候,不论她会是如何,总有人回头来整顿山河。

这才是顾量殷的女儿。

裴琅把她搂紧了。她坐在他前面,发顶被他的下巴蹭着,姿势虽然含着宠溺,他的话声却仍是恨恨的,“一点也不省心。”

青天白日之下,佳期被他咬了口耳朵,热气涌进耳廓,她痒得浑身一哆嗦,反手推他,“大白天的,你做什么?”

裴琅掐着她的腰不放,“解气。”

“你生什么气?”

“我担心。你摸摸这个,”裴琅拉她的手到肩上,“昨日呢,我担心你担心得走神,叫人砍了一刀,你赔不赔?”

佳期倒不知道他受了伤,一时很担忧,“伤得重不重?还疼不疼?上药了没有?那你昨日还喝什么酒?还有……还有那次我捅你的……”

她越说越心虚,说话间马已到军营门外,裴琅把她拎起来放下马,自己一夹马肚子走了,看那样子,确实在记仇。

佳期打了胜仗,本来很高兴,但被裴琅一通东扯西扯,早扯得没了兴致,魂飞天外地回了帐子,在外头拉住要走的陶湛,“王爷用药了没有?”

陶湛很奇怪,“王爷怎么了?为什么用药?”

佳期明白过来,“骗子。”

陶湛颔首,“又上当了。”

战鼓猛然响起,眼见得又要开战。陶湛变了脸色,将她往帐中一塞,“别出来。”

佳期急了,“他身上有伤!你跟着些!”

陶湛这次得了裴琅的死命令,将帐门一锁,命几个侍卫看护,自己上马走了。

这一仗又接连打了两天一夜,到了次日午夜,仍是砍杀声不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