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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拥抱得很近,她说话时的呼吸全都轻轻柔柔地扫弄在我爱罗颈窝里,引得他再次不自觉收紧身体。
有长而凸显的颈筋绷在他苍白的皮肤下,极为流畅地衔接着裸露的锁骨,微微跳动。
分不清他是在难受还是忍耐。
“我只是想说,其实你也是有接受别人的能力的,只是你可能故意忽略了。”她说,感觉我爱罗有一瞬间想要挣脱她,但被她紧紧抱住了。
他没办法拒绝这个怀抱。
要他从太阳奈怀里挣脱开,就像要他把自己的血肉从骨架上生撕活剥下来。
“我没有接受他们。”我爱罗的声音依旧很生硬,“是那个人硬塞给我的。”
所谓的姐姐兄长是这样。
他身体里的守鹤是这样。
他憎恨而无法摆脱的各种敌视与伤害是这样。
甚至……他这条命都是用他母亲的命换来的……他没有办法拒绝出生。
在目前这短暂一生中,只有太阳奈是主动选择他,也是他主动选择的。因为他们是同类,这是注定好的。
“可我觉得他们在乎你。”太阳奈进一步贴近他,脸颊碰到我爱罗微凉的皮肤。
比平常要暖一点。
是因为情绪激动而产生的热量。
“我不需要。”他的语气这次不只是生硬,还有一种绝对强势的冷漠。
一提到来自他人的“在乎”和”爱”,这个明明极度缺爱的少年却反抗得非常激烈,顽固得就像无条件保护他的砂之盾一样。
就像,那是有人在伤害他。
“谁的都不要吗?”太阳奈假装要松开他,被我爱罗条件反射地抓住手,不让她收回这个怀抱,甚至下意识把自己的脖颈朝她臂弯间送。
“只有我们是一样的……”他说,“所以你不要丢下我。其他人的我不在乎。”
可从行为细节来看,他并不是真心这么认为,至少潜意识不是。
太阳奈有点困惑地看着我爱罗,花了好一会儿才理解清楚,他的思维认知里有一个奇怪的等式:
同类等于是一样的,所以很安全,就像永远无条件保护他的砂子。
他人则和他不一样,是一定会背叛和伤害他的威胁。
于是连他人给出的爱和在乎也是有毒的。
就像夜叉丸。
来自非同类的,他人的爱,最后都会变成充满血腥且残忍的伤害,甚至是死亡。
可与此同时,不管我爱罗愿不愿意承认,他本身始终都太过渴望这种感情。
于是他将一切的付出与渴求都集中到了另一个自己,也就是作为“同类”的太阳奈身上。
如此纯粹且沉重,已经到了有些可怕的地步。
就像过多的质量凝聚在一个点上,势必会造成黑洞般的坍缩。即使这种崩坏在外表无法被看见,得不到满足的虚空会促使他不顾一切地抓着唯一的安慰。
因此任何人对太阳奈的接近,都是对他的严重威胁。
所以,
“不要也一直那样看着别人。”她的目光和注视总会让我爱罗感觉到真实,尤其是他自身存在的真实。
“这孩子好像把你当成他的镜子了。”七尾的声音很突然地出现在太阳奈脑海里,“你看着他,他就觉得自己存在。你看别人,他就感觉自己好像会消失,所以会极度不安又痛苦。”
他依赖砂子,和别人的恐惧来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也依赖作为同类的太阳奈的目光,让他感觉到有被真正看见。
能说吗?这已经不是“过头”就能形容的,是“严重到随时会出问题的病态”,这两种渴望又抗拒的心态太矛盾了,七尾想。
“……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太阳奈回答,听起来也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