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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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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镜唇边的笑意愈浓,心间的好奇也愈浓。她完全不吱声,只慢慢掐手里的包子吃。她倒要看看,厉大人最后会如何服软。

看着岑镜愈显期待的神色,厉峥眼珠微动,愈显焦灼。

他总不能连她这点小要求都不满足?

今日这个软还非服不可!可他该怎么做?语气软一些?跟她说你喂我吃?若不然再带上她的名字?

念头刚落,厉峥脑海中就将那个画面过了一遍,霎时浑身鸡皮疙瘩,恶心的他当即便蹙眉合目。不成不成,这他干不出来。

软着语气说话不成的话,那该如

何服软?

厉峥蹙眉想着,想了许久。好半晌,他眸中忽地闪过一抹亮色,唇边也出现笑意,转而看向岑镜。

岑镜见此,不由坐直了身子。这是想到了?

岑镜静静地看着厉峥。只见他唇微抿,清了下嗓子,食指骨节擦过鼻尖,而后看向他。他明显缓了语气,说话前还轻舔了下唇,方才开口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跟你换。”

岑镜的笑意僵在面上,霎时错愕。便是连口中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二人四目相对,一个愣住,一个期待。屋外传来衙门里小厮轻扫庭院的声音,那大扫帚扫过地面,带出一声声缓而沉的哗啦声。

“哈哈……”

岑镜忽地笑开,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她脑袋微仰,笑得身子都跟着乱颤。厉峥服软的样子,像极了前几日练吹箭的她。哪怕想尽了办法,用尽了全力,但还是次次偏靶。

“你笑什么?”

厉峥心间闪过一丝恐慌,忙偏头去看他。

前日晚上他俩拉着绳子从泥水里往外走时,她也是这般笑。一股再次被扒干净,混杂着不确定性的羞赧感再次袭来。他服软服得不对吗?她又笑什么?

“欸!”

厉峥喊了岑镜一声,膝盖轻顶,碰了下岑镜的腿,蹙眉道:“你别笑了。”

岑镜笑着转过头去,再次看向厉峥。

方才他所有神色她都看在眼里,他真的很认真地在思考如何服软。他也在很用心想要满足她。可最后想到的,却是一桩买卖。这叫她如何不觉得好笑?

岑镜挑眉看向厉峥,神色依旧狡黠,问道:“可堂尊这手臂要吊半个月,之后三个月,也只能力不及箸。需要我帮你的多了去了,你莫非要次次同我换吗?”

厉峥下巴微抬,佯装不快地看她一眼,而后眼一眨转回头来。语气间似有认真,亦似有些委屈,对她道:“你想要什么,提便是。”

岑镜闻言歪头看向他,神色间再复写满无奈。

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岑镜面上的笑意逐渐褪去。她凝眸在厉峥面上,他素日的行止亦出现在脑海中。岑镜兀自深吸一气,不由轻叹一声。

一股淡淡的酸涩,漫上心间。

他不是不愿服软,而是“不能”,提出给她她想要的,跟她交换,已是他能想到的自认为正确的服软方式。

刚进诏狱时,他说我给你安身之地,但你这身本事要供我驱使。面对不肯招供的人犯,他也曾说,招供,就赏你一顿饱饭。对赵长亭他们,忠于我,名利双收。

她忽地意识到,在他二十六载的人生中,所有的行事章法,都是建立在算计、权衡、交换与掌控之上。他方才思考了那么久,最后唯一能拿出的方式,只有他所熟悉的交换。

诏狱的冷酷,精准的盘算,果断的杀伐……这一切不教爱,只教利益与控制。这一切铸就了他的强大,却也叫他在面对情感时,所能拿出的方式,如此的贫瘠。

厉峥无数次地看到过她,而这一刻,她也看到了厉峥。

一汪沉甸甸的怜惜,在心间漫散开来。

岑镜敛了笑意,将手里的包子几下撕碎,全部泡进了他的粥碗里,而后她又拿起厉峥的筷子,夹了几样小菜,将粥碗里的包子和菜搅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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