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页)
赵长亭听罢,从怀中取出舆图,仔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赵长亭将舆图拿到厉峥眼下,指着舆图上的路线,对厉峥道:“堂尊,从南昌章门外的码头上船,至宜春渡口,日入夜泊,约莫五日,比骑马要慢。若日夜兼行,倒是比骑马要快,但须得有能辨黑白的火长在船领路,所需人力和财力也会翻倍。”
即便花钱需要翻倍,但对锦衣卫来说九牛一毛罢了。
厉峥稍想片刻,心中便已拍板,直接道:“那便日夜兼行,兄弟们本就连日骑马赶来南昌,再这么着急地赶回去,怕是会吃不消。乘船吧,都舒服些。而且有些差事,得腾出人手来办,不能等到回宜春。船上正好,大伙都有空。”
厉峥对赵长亭吩咐道:“你现在便去安排船,南昌的事一办完,咱们就上船返程。”
赵长亭行礼应下,起身往外走去。
厉峥看向岑镜,正欲同她说话,怎料门口处却传来赵长亭的声音,“赵大人好早啊。”
岑镜和厉峥一同回头看去,正见赵慕州站在门外,正在同赵长亭见礼。赵慕州笑着道:“楼下已安排好早饭,我来请上差下去用饭。”
赵长亭摊手将赵慕州请进屋,自己则错身离去。
赵慕州进了屋,岑镜起身见礼,赵慕州忙还礼。赵慕州来到厉峥面前,行礼笑道:“上差昨夜休息得可好?”
厉峥道声还好,便对赵慕州道:“正好我有件事,需同大人私下说,大人来得正好。”
赵慕州忙问道:“哦?不知上差有何指教?”
厉峥蹙了蹙眉,眼露为难之色,对赵慕州道:“昨日本官本已允诺大人,将账册里大人的那几页挪出来。可眼下却发觉不大妥当,这事儿,怕是得食言了。”
岑镜不解地看向厉峥,见他一边嘴角往上扯着,又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岑镜心下不由疑惑,他又憋着什么坏呢?昨日他答应的事情,想来就是能办,为何又忽然反悔?这又是个什么局?她还没看明白。
赵慕州闻言神色当即一白,忙行礼道:“可是治下招待不周?”
说着,赵慕州忙一步上前,腰弯得更低,低声对厉峥道:“无论上差有何要求,尽管提便是,治下自当竭力办好!”
厉峥格外为难地长叹一声,对赵慕州道:“实在不是本官故意为难大人,而是这账册太过要紧。若是本官带回京后,这缺一页少一页的,只恐不好同徐阁老交代。”
厉峥几句话间,那赵慕州额上已是泛起一层细密的汗水,嘴唇都有些泛白,岑镜甚至能看到他指尖微微颤抖。
赵慕州忙行礼道:“这、这……上差!还请上差无论如何都帮帮治下。”
这些时日账册在他手里,他不是没想过取下自己的那几页。可这东西他当真是不敢动!而且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他顺利站队徐阶,关于自己的那几页定然是能被盖住的啊。
事办了,钱塞了,这厉峥怎么又忽然反悔了呢?以他在官场混迹多年的经验,很少有抓不住对方真实意图的时候。可现在……厉峥这般没来由的反复,他竟是有些看不懂。他到底在图什么?
厉峥长叹一声,站起身,垂眸看着赵慕州,蹙眉叹道:“昨夜本官思来想去,这事怎么都难办。哎……赵大人,先去吃饭,吃饭。”
说着,厉峥转身朝门口走去,赵慕州连忙追上。岑镜也跟着起身,同厉峥一道往楼下走去。
三人来到楼下,清淡可口,又花样百出的佳肴已摆在桌上,众锦衣卫也陆续进了厅中,和厉峥见礼后,便各自去用饭。
岑镜坐在昨日赵长亭的位置上,边吃饭,边观察上首的厉峥和赵慕州二人。
厉峥专心地吃着早饭,而那赵慕州显然有些食不知味。此刻人多,他不好同厉峥说话,但是那双眼睛,却不住地朝厉峥那边瞟。
岑镜也是一头雾水,她鲜少摸不准厉峥的意图。能确定的是他肯定在做局。但今晨这一手出尔反尔,他到底谋得是个什么局?
待众人吃完早饭,厉峥站起身,朝岑镜招手。岑镜会意,上前走到了他的身边。
岑镜一过去,厉峥便转身朝门外走去,岑镜紧随其后。赵慕州亦连忙跟上。
待众人来到滕王阁外,赵慕州已备好马车,对厉峥道:“上差请。”他备下的本是轿子,可他现在须得创造和厉峥单独说话的机会,这才临时叫人换了马车。
厉峥来到车旁,对赵慕州道:“劳烦大人准备,本官有些差事要同属下吩咐,赵大人自便。”
说着,厉峥便示意岑镜同他一起上马车。
赵慕州一愣,厉峥回避单独说话的场合,莫非已经决定不给他转圜的余地了?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