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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生桩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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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上午,广场东侧的石阶下就围了一圈人,议论声在凛冽的风里忽远忽近。

人群中央,一个穿藏青色旧羽绒服的女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前铺着块褪色白布,黑字歪歪扭扭写着“城西工地草菅人命!用我丈夫打生桩!”。

布角压着一张男人笑盈盈的半身照,照片边缘早已被泪水浸得发皱。

女人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冻得发紫的手里攥着张纸,逢人就颤声递过去:“姊妹儿,你看看,我男人好端端在工地干活,说没就没了,他们说失足坠楼,可我压根不信啊!”

围观者窃窃私语,有人同情叹息,有人面露迟疑。

“是城西那个工地吧?前阵子就听说丢了个杂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不是嘛,我表哥就在附近干活,说那工地夜里老有奇怪的动静。”

“别是撞邪了?这年头搞工程动老地基,有些黑心老板会来阴的,失踪的人怕是没好下场……”

议论声里,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照,也有人劝女人:“大姐,你这么跪也不是办法,找公安报案了吗?”

女人摇摇头,眼泪砸在冰冷的石阶上:“报了!可公安查了半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工地那边倒一口咬定,说他自己离职了。”

她哽咽着顿了顿,朝着政府大楼的方向哭喊:“可我男人前一天还跟我打电话保平安!结果转天就联系不上了!开发商这是想把人埋在地基里了事,尸体都不给我留,我男人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啊!”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两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沈清河扶着江野,慢慢挤了进来。

江野穿了件加厚米色羽绒服,腹腔伤口尚未痊愈,走快些便有些喘,脸色也比平时苍白几分。

沈清河一手拎着保温桶,另一只手始终护在江野腰侧,小心翼翼避开她的伤口,目光先扫过女人身前的白布与照片,眉头微微蹙起。

两人本是来政府旁的文旅局对接民俗顾问的后续事宜,刚下车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江野按住口袋里发烫的桃木令牌,声音压得偏低:“碑王,你怎么看?”

片刻后,碑王沉缓的意念顺着令牌传来:“应该不是她丈夫。”

江野指尖摩挲着令牌,淡淡应了声“哦”,语气里没什么波澜,脚下未停,径直往人群中央走,显然没打算过多纠缠。

沈清河快步跟上,拉了拉她的衣袖:“不管管?这大姐的样子,实在可怜。”

江野侧头看了她一眼:“帽子叔叔会管的,我们瞎操什么心。”

说着,两人脚步已停在女人面前。

煞气。

江野眉梢微挑,心头暗忖不对劲儿。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女人手里的纸,语气放缓,带着攀谈意味:“姐,这都啥年代了,哪还能有打生桩这种邪乎事儿?”

女人一听这话,当即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愤懑:“哎呀妹砸!你是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那黑心开发商要想赚大钱、保工程顺顺当当,哪能不找祭品镇着?老辈人都这么说,他指定是干了这缺德事!”

话到末尾,她的眼眶再度泛红:“可惜我男人啊……当初为了我,入赘到咱家,一辈子勤勤恳恳为这个家奔波,临了儿连具全尸都捞不着,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沈清河见状,语气软下来追问:“警察那边还是没头绪吗?”

女人抹了把眼泪:“没证据啊!我跟他们说,把工地地基挖开就啥都清楚了,可他们说我胡搅蛮缠,根本不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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