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旖旎(第1页)
若邻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她只是恍惚中感觉到,身体脱离那片湿滑的瓷砖,被他打横抱起。一阵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激起细小的战栗,但随即被他胸膛传来的更滚烫的温度所覆盖。
这鲜明的温差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已无力挣扎。
柔软的被褥,她深陷其中,无处可逃。身下的织物带着阳光晒过的洁净味道,与他身上那股强势又纯粹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眩晕。
当他伟岸不可堪的身体再次覆上来时,她紧闭双眼,脚尖像跳芭蕾一样绷直。他指尖带着魔术般的触感,每一次游移都拨弄着她紧绷的神经,引发一阵阵无法抑制的轻颤。
经历了浴室的狂风暴雨,她已经毫无力气,只能像一朵被月光浸透的睡莲,沉浮于他的幽潭。
他察觉了她的倦怠,所有的动作都变得异常缓慢。她的神智在缺氧中模糊,身体却在他的引导下,违背意志地作出回应,紧绷的足尖不自觉地松弛下来,在床单上蹭出细微的褶皱。
进程缓慢,他耐心地解锁,时而温柔,时而专横。漫长的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令人心安的掌控,有恰到好处的停顿,有适时的温柔,当然,也有不容拒绝的引领。
月光流淌过她汗湿的额角,勾勒出她失神的面容。世界被简化成他沉重的呼吸,与她断断续续的喘息。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在这片由他主宰的夜色里,彻底沉沦。
这一夜,月光是唯一的见证。
直到晨光交替,它才终于依依不舍地隐去。
身体的感知先于意识复苏,每一寸肌肤都烙印着疲惫,以及更深的隐秘的酸痛。
若邻静静地躺着,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躯体。只有耳旁那沉稳而规律的呼吸,以及沉甸甸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她的双腿更是被他夹在腿间,带着群山般的重量,让她几乎麻木。
昨夜,他根本没让她睡觉。
每一次在她即将被倦意拖入黑暗的边缘时,他总会用新的方式将她唤醒——有时是一个落在锁骨或耳垂的吻;有时是游走在腰侧的手掌;有时则是更深入的缓慢而持久的纠缠,将她所有的推却与哀求都碾碎在彼此灼热的肌肤之间。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沉默而彻底的仪式,急于在她身上、在她生命里,刻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这是他此行留在意大利的最后一晚。今天下午,他就要回国了。
她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试图从他的禁锢中稍稍挣脱。那环绕在腰间的手臂却立刻收紧了,将她更深地嵌入他怀抱的轮廓里。他并没有醒,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反应。
她不再动弹,也没力气动弹。双腿已经麻木,浑身的骨骼像被尽数抽离,疼痛还萦绕在腰腹片区,牵扯着她的神经。
她只能又闭上眼,感受着身后胸膛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这心跳曾让她感到无比安全,此刻却像倒计时的鼓点,敲击在她空洞的胸腔里。
昨夜的亲昵与欢愉,与今天即将到来的别离形成鲜明对比。
再次醒来,是在他的亲吻中。
肩膀处传来湿热的触感,她被惊醒后立马将头埋进了被子。
他发出一声低笑,坚实的手掌游移至她的小腹,轻轻在她耳边问道:“还疼吗?”
若邻羞得无地自容,只得摇了摇头。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还早,再陪我赖一会儿。”自律的他,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这是生平第一次。
这一赖,便赖到了日上三竿。墙上的时钟指针堪堪指向十一点,吴之遥终于轻叹一声,率先掀开了被子。
动作在下一秒顿住。
雪白床单上,那些已经干涸、变得暗红的不规则血迹赫然闯入视线。
他的心被某种强烈的情绪拽住,一回头,看见若邻正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穿着衣裙。他大步上前,从身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肢,近乎窒息。
穿好衣服后,若邻就一直待在洗手间。吴之遥等了很久,忍不住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镜前,她正用湿毛巾慌乱地擦拭着脖颈与锁骨处那些深深浅浅的绯色印记,仿佛想要抹去昨夜所有存在的证据。听到门响,她慌乱停下动作,手足无措地打开水龙头,假装只是在洗脸。
他既怜惜又觉得好笑,只好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过她颈侧那一处最为明显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