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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one whos iridescent(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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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口前,我坐在候机厅的座位上,望着手里目的地是上海虹桥的登机牌,一时间有些恍惚起来——我有多久没回上海了?

自从19年离开后,除了客场打轮回以及联盟安排的不得不去的商业活动外,我再没有主动踏上过这片土地一次。

关于过去我总是害怕去面对,害怕上海那些熟悉的街景将我带回为了粉饰太平把自己捏成水晶橡皮泥人的时光。

如今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真是幼稚,用所谓的“爱”绑架父母,让他们为了我如履薄冰地维护着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听话,只要在学校里在老师面前表现得足够好、拿到的奖项足够多,他们就会和好如初,我就可以再一次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奔向乐园,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我们一家三口就会成为旁人艳羡的完美家庭。

可什么才是真正的完美家庭呢?

我太自私了,根本就没有想过,在成为我的父母之前,他们首先是他们自己。

我又太忽视真正的自我了,明明不喜欢学习、不喜欢考试、不喜欢演讲、不喜欢一切兴趣班补习班,但还是要为了拿到奖状、为了得到家庭旅游的奖赏,逼着自己去成为和书桌上一个个芭比娃娃别无二致的“别人家的孩子”的模样。

在别人看来,我的少女时代是光鲜亮丽的、充满了掌声与鲜花的小说场景;可只有我知道,在那背后是每一步都必须做到完美,错了一步便会粉身碎骨的堂吉诃德式的自我牺牲——从来都没有人要求我必须这样去做,是我自己为自己套上枷锁,最后落得一场空。

“桑桑?”

大半视野被不知何时来的巨型企鹅占据,周泽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

他弯了弯眼,将我从对自己的凌迟中拉出来:“该走啦。”

广播果然在播放登机提醒,旁边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我却莫名觉得,好像不只是这样——好像不止是二十二岁的周泽楷在叫二十岁的桑荼该出发回上海了,平行时空中十七岁的周泽楷也在对十五岁的桑荼说,该放下过去了。

我缓慢意识到,那些年里我并非始终都在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女儿,在某些时刻,我只是桑荼;在哪些时刻,我有自己想要的、真正渴求的东西——是游戏的胜利,是朋友的陪伴。

我站起来,伸手去戳他脸颊,隔着口罩确认自己所感并非虚妄。

——确实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周泽楷眨眨眼,并不清楚我为什么突然来这一下,有点呆呆的。

“不是说了不要在公共场合这样叫我吗?”我收回手,若无其事般顶着他的视线推他转身,朝着通道走去。

他很配合,只声音低低地辩解:“我很小声的。”

离正式起飞还有一段时间,我点开聊天软件默默翻着群聊消息:

张佳乐为了能让自己过个清净的年,说要把剩下的直播时长补完了再走,林敬言对他兢兢业业的态度表示肯定,顺带把自己剩下的一个小时也让他代班补了——“就像你之前帮小桑混时长那样,顺手的事,对吧?”

张佳乐回了一行省略号。

其他人都是本地人,离不离开宿舍的倒也没有多大区别,张新杰很公事公办地转发了经理放假通知地原话,又在最后一行补上:有时间可以到网游帮一下工会。

我心想这不是欺负普通玩家吗?韩队的下一句点破了真相:有兴欣在,野图不一定好抢。

喔,原来是因为叶秋。

七期群也很热闹,999+的群消息让我翻了好久才从小学鸡拌嘴的聊天记录中捡出零星几条的有用信息:邹远和唐昊说好了在昆明约饭,刘小别和袁柏清决定北上去哈尔滨冰雪大世界玩,林枫和徐景熙准备去海南度假,杨昊轩和李华表示呆在家里哪里都不去更适合他们。

孙翔艾特潜水许久的我,问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再到重庆过年。

我引用被新消息顶了下去的这条,思考后打字回复他:不用啦,今年打算回上海了。

他又说那给你寄点火锅底料吧。

我说好呀,切到小窗给他发地址,再点回群聊时整个界面已经被一长串的“那我呢”刷屏。

孙翔说急什么都会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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