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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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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账房招到了得力学徒,满心欢喜,索性将手里的活计丢给旁侧的小伙计,亲自引着沈芷卿往里堂走,要带她去见王掌柜敲定用工事宜。

刚行至内堂门口,便见王掌柜正陪着一位贵客说话。

那人一身锦缎华服,周身无半分漠北风沙的糙气,贵气逼人,一看便非富即贵。

沈芷卿不敢直视,只垂着眼帘,不动声色地余光扫过,却终究认不出此人身份。

“掌柜的。”老先生压低声音,轻声通禀。

王掌柜虽被打断谈话,面上却不见半分恼色,反倒起身对着贵客躬身致歉,随后快步退至门外,语气温和:“老胡,何事?”

胡老先生侧身让出沈芷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孩子名叫晚秋,算账又快又准,是个好苗子,掌柜瞧瞧,若是合意便定下了。”

这位王掌柜四十出头,面相看着和善可亲,只淡淡扫了沈芷卿一眼,便爽快颔首:“你老胡看中的人,定然错不了,你定了便是。”

胡老先生笑得眉眼舒展,当即带着沈芷卿返回外间账房,拟好契书按了手印,算是正式录用。

沈芷卿压着心头激动,故作乖巧地问道:“胡老先生,不知晚辈现下该当差做些什么?”

胡老先生捋着花白胡须,语气慈和:“你刚入行,直接核账太过为难,先从杂事做起。”他顿了顿,恰好说到沈芷卿的心坎里,“你去后堂的档案房,把积压的账本整理归类,装订成册即可。

沈芷卿正有此意,于是恭恭敬敬地跟在胡老先生的后面,他领着沈芷卿穿过前堂柜台和回廊,径直来到了后堂档案房。

屋内光线昏暗,只靠高处一扇小窗透进微光,一排排老旧木架靠墙而立,层层叠叠堆满了捆扎好的账本,灰尘厚积,一看便是许久无人仔细打理。

“这儿就是存放旧账的地方,年头越久的越靠里侧,晚秋你慢慢整理,按年份装订好即可,切记不可乱翻乱动,更不能把账册带出去。”胡老先生再三叮嘱,带着几分地戒备,“若是缺针线,朱砂,便去前堂找我。”

沈芷卿垂首应下,模样温顺:“晚辈记住了,定不会胡乱乱动,多谢老先生提点。”

胡老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规矩,便转身离去,厚重的木门合上,屋内只剩沈芷卿一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并未急于动手整理,而是缓步绕着木架细细打量,可翻过半间屋子的旧档,账面上全是寻常银钱汇兑,没有与楚王的半分瓜葛。

奇怪。

此前大理寺明明查到兵部军械的变卖赃款,全数汇入了这兴隆钱庄,可眼下翻阅的所有账册,只记了大额银钱入账,支出却全是数量庞多的个人记录,并没有流入楚王口袋里。

沈芷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急切,开始轻轻拂去账册的灰尘。

不着急。

楚王心思缜密,没有那么容易就抓到他的把柄。

接下来的几日,沈芷卿都整日在这里整理账册,一副老实木讷的模样。

胡老先生对她愈发满意,终于带她上手算账。

今日是来到兴隆钱庄的第三日,那日华服之人终于又来了,不过今日却带着一行人扛着几大箱子。

沈芷卿借着拨算盘的间隙,故作随意地凑近胡老先生,压低声音问道:“老先生,这位客人看着面生,却时常登门,是钱庄的大主顾吗?”

胡老先生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低声斥道:“不该问的别多嘴,这可是得罪不起的贵客,管好自己的活计便是!”

既然是贵客,沈芷卿更是多留心了一些,她端坐案前不动声色,只是用目光将那人的模样细细描摹。

只见那人与掌柜谈笑风生,末了提笔在一叠清单上落笔盖章,随后便拱手离去,那几口大箱子,则被伙计们抬着送往了后院。

待到暮色四合钱庄歇业,沈芷卿才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向后院。

后院深处果然有一间紧锁的偏房,门窗紧闭。

她用提前备好的细铁丝撬开铜锁,推门入内,搜寻许久才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沓沓银钱的支取清单,每一张末尾都盖着一枚独特的印记,正是今日那贵客临走前盖下的式样。

原来如此,沈芷卿瞬间恍然大悟。

楚王并非直接支取银钱,而是借这些贵客之手,通过清单将赃款分流转移,明面账目自然查不出半分破绽。

这些带印记的清单便是铁证,只要带回军营交给傅执年查验这印记,便能水落石出。

沈芷卿心脏狂跳,迅速将一沓清单悉数揣入怀中,紧紧贴在胸口藏好,随后蹑手蹑脚地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阴鸷的低喝:“谁在里面?”

沈芷卿脚步顿住,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一时间灯火骤亮,房门也突然被人狠狠踹开。

那王掌柜盯着沈芷卿瞧了半天,“晚秋?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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